他本能地想蜷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臂动不了,腿也沉得像灌了铅,只能僵直地躺着,等那阵疼自己过去。
疼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下来,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大夫是后来才进来的。
华国人,六十几岁的老头,戴着副金丝眼镜,说话速度,但每个字都清楚。
他一边检查一边说,“患者心率问题……”
“伤口情况良好……”
旁边有个小护士拿着本子记录。
按了按他的肚子,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用听诊器听了听胸口,最后总结:“醒了就好,醒了就死不了,没事了,好好养着,没大碍”。
陆明川想,这还没大碍呢,我都快疼死了。
他努力的张嘴,试图透过呼吸机告诉老头儿,疼,老子真tm疼。
老头儿也不知道是看懂没有,还在旁边感慨,“哎,还是年轻人体质好,一颗手榴弹近距离爆炸都没被炸死,还这么快就醒了。”
陆明川努力张嘴,“啊啊啊……”
老头儿赶紧说,“不客气,不客气,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不用谢。”
最后是旁边的小护士看不下去了,“主任,他应该是疼的。”
“啊?这样吗?”
老头儿先是,一脸茫然,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最后理直气壮的说,“疼就上止痛药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的,干活要有点眼力见儿……”
护士:……
陆明川:……
止痛药是护士推的,针扎进输液管上的接口,凉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走,没一会儿,那股闷疼就退潮似的消下去了。
他又被喂了几口水,勺子送到嘴边的时候,他张嘴接住,水是温的,有点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喝完水,他靠在枕头上,终于能喘口气了。
然后他就想到了李俊航。
这下好了。
第一次出来干活,就把自己弄进医院。
被李俊航知道了,要被他笑一辈子。
陆明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挽回一下面子。
说自己是为了掩护连晓光才受的伤?
不行,这话说出去狗都不信。
说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太猛,寡不敌众。
也不行,李俊航那家伙肯定会嘲笑他白痴。
到人家地盘也不知道多带几个人,寡不敌众,怪谁。
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输液袋换了一袋,护士进来量了两次血压。
最后他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