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力。
修道人最怕的,不是天雷,不是妖魔,是这看不见、摸不着,却会慢慢啃光你阳寿的债。
他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猛地收手,一甩衣袖,转身就走,背影冷得像块冰。
宫新年看他走远,也不拦,低头继续收鬼。
这玉杯,真他妈好用。
没多久,他扫了一眼杯中,粗略一数——至少四十七个。
其他道长也收得差不多了。
孤魂虽多,架不住人多势众,手法又快。
不到半柱香,满地鬼影,干干净净,连个哭声都没了。
九叔挥了挥手,嗓门亮堂:“行了,今儿这活儿算结了,咱们先回家,把那些没主的孤魂野鬼,送到地府去交差。”
他转身冲着一众师弟抱拳:“今天真得多谢各位拔刀相助,要不是你们,我这老骨头怕是要累趴下。”
话音刚落,公伯道人就站出来,拍着胸脯笑道:“师兄这话就见外了!咱同门师兄弟,有事您吭声,别客气,喊一声,咱立马扛着桃木剑赶过来!”
其余几个道士也跟着点头附和,眼神里透着敬重——九叔在茅山派里人缘真不是吹的,谁有难,他都伸手拉一把,从不藏私。
九叔点点头,又道:“事儿忙完了,各位别急着走,跟我回趟家,把收在法器里的魂魄交给鬼差,再各自回山。”
四目道长咧嘴一笑:“那还用说?走呗,师兄带路!”
九叔一声吆喝,领着这群道士往家赶。
到家后,他先在祖师爷的泥像前,恭敬地点上一炷香,香烟袅袅,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转过身,他清了清嗓子:“大伙儿让让,中间空出来!我要请鬼差上来!”
众人麻利地退到两边,腾出一大片空地。
九叔双手掐诀,贴在胸口,猛地一跺脚——
“砰!”
地面突然裂开一个黑漆漆的大洞,跟挖了个地窖似的。
下一秒,四个熟悉的鬼差“嗖”地冒出来,还是上次那几张阴森脸,叽里呱啦说了堆人听不懂的鬼语,嗓门还带回声。
九叔眉头一拧,掏出块黑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跟对方对上话。
三句两句,谈妥了。
鬼差们点头哈腰,满脸满意。
九叔长叹一声,对大伙儿摆手:“都把法器里的魂放出来吧,交差了。”
没人废话,各自掏出法器,掐诀一催——
“哗啦——!”
刹那间,满屋子都是飘着的鬼影,密密麻麻,挤得空气都变了味儿。
厅堂太小,根本装不下这么多玩意儿,鬼差们也心知肚明。
二话不说,他们抡起哭丧棒,一边收一边点数,跟收垃圾似的,效率高得离谱。
魂魄清完,鬼差们捞够好处,转身一钻,地洞“噗”地合上,连个嗝儿都不打。
九叔赶紧招呼庶姑和四目:“你们送几位师弟出去,路上别让人撞见。”
人走光了,他才转头,冲邱生和闻财瞪眼:“你俩,去把咱家存的纸钱全搬出来!待会儿全烧了!”
邱生一愣,乐了:“师父,哪个大款这么豪气?要烧这么多?”
九叔气得直拍大腿:“你还好意思问?!不就是为了你俩这俩惹祸精?我刚才跟鬼差拍胸口保证,咱家所有纸钱,一文不留,全给他们烧了!”
闻财腿都软了:“那……那咱明年吃土吗?”
九叔没理他,转头对宫新年温和道:“新年,你一夜没合眼了吧?去歇会儿,饭好了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