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去衣上尘土,重新系紧剑带。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他没管。走出岩洞,迎着风沙,一步一步朝边城走去。
三十里路,不算远。
但对于一个病体未愈、孤身涉险的元婴修士来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停。
当他终于在一座废弃瞭望塔下设下临时据点时,已是第九日黄昏。身后三十里,青崖宗的信号烟火一次未现——他切断了所有联络,不想被人拦下。
他取出最后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
符纸燃起,火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
“所有眼线听令。”
“边城,为目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符火熄灭,余烬飘散。
他靠在塔墙上,缓缓坐下,右手搭在膝上,指尖还在抖。但他知道,网已经撒出去了。
此刻,在千里之外的矿坑深处,陆昭正扛着铁镐爬上坡顶。监工看了他一眼,难得没骂。
“今天够数了。”
他点头,走到角落喝水。水浑浊,他一口喝尽。
抬头时,风吹过山顶,带来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清冷,熟悉。
他怔了一下,摇摇头,以为是幻觉。
而在边城西三十里外的瞭望塔上,谢停云睁开眼。
风带来了新的气味——铁锈味,还有地下矿脉特有的灰腥。
他缓缓站起,望向那座被沙尘笼罩的城池。
城门上方,一面破旗在风中晃动,旗面褪色,依稀可见“边”字轮廓。
他抬起手,抹去唇边残留的血渍。
脚步迈出,踏进风沙。
陆昭被逼斗场战
风从山顶卷过,带着沙粒抽在脸上。陆昭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浑水,喉结滚动,水顺着嘴角流到脖颈,在干裂的皮肤上划出两道灰痕。他放下陶碗,指节发红,掌心全是镐把磨出的血泡。监工刚才说了“够数了”,这意味着今晚不用再下坑。他靠在岩壁上喘气,肩膀一动就扯着旧伤,火辣辣地疼。
没歇多久,脚步声砸碎安静。
三个人影从坡道走下来,皮靴踩得碎石乱响。中间那个穿黑袍的矮胖子手里拎着铁链,走到陆昭跟前站定,眼皮一掀:“你,起来。”
陆昭没动。
矮胖子笑了声,抬脚踹在他小腿外侧。骨头撞地,痛感直冲脑门。他咬牙撑起身子,砂石硌进掌心。
“灵奴重估。”矮胖子把铁链甩过来,“边城斗场要验货。”
陆昭盯着他腰间那枚铜牌——上面刻着个歪斜的“管”字。他知道这人是谁。黑市管事,专管死人和快死的人。上个月有个矿奴逃了半里路,被他抓回来,直接扔进斗场喂兽。第二天只剩半截腿挂在栅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