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重工冶金工程师张志明、李浩然、孙凯……”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下去。
核心技术骨干每人五百万,二线参与人员每人五十到一百万不等。
柳如雪站在现金墙旁边,每念到一个名字,就从桌上搬起一摞现金,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袋里,说是麻袋有点夸张,但那牛皮纸袋跟面粉口袋差不多大,一袋五百万,拎着坠手。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来,接过纸袋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张志明是个九零后,海鸥重工冶金组最年轻的工程师,硕士毕业才两年。
他接过五百万的时候,整个人傻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然后突然红了眼眶,扭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海峰接过钱的时候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但笑着笑着嘴角开始抽,最后变成了一种笑和哭分不太清的表情。
老赵是最后一个上来的。
他走到罗宇面前,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用力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三十年冶金生涯的全部交代。
然后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不是客气那种点一下头的鞠躬,是腰弯到将近九十度、停了三秒才直起来的那种。
“罗总。”
老赵的声音有点涩,“我六十二了,干了一辈子炉子,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看到这种材料……谢谢你。”
罗宇伸手扶了他一下。
“老赵,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三十年没换过行。”
老赵没再说什么,抱着纸袋回了座位。
到刘大江了。
刘大江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他喝了太多酒,脸色发白,但眼睛红得要命。
他没有走到罗宇面前去领奖金。
他端着酒杯过去的。
杯子里还剩半杯茅台。
走到罗宇跟前的时候,他站定了,杯子举在胸口的高度,手腕在抖。
“罗总。”
声音哑了。
“我做压缩机做了二十一年。”
大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二十一年,沪城郊区的铁皮厂房起步,最穷的时候账上三万块,发不出工资,我老婆跟着我吃了十年的方便面。”
“日立和大金打压了我们整整十五年,专利诉讼、供应链断供、技术封锁,翻来覆去就那几招,但管用。”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每年去参加东京的工业博览会,日立的展台比我们整个工厂都大,我站在他们展台前面看他们的压缩机,看一遍就回去画一个月的图纸,后来他们知道了,第二年直接把展台围起来,不让龙国参展商进。”
“他们的销售经理跟我说过一句话。”
刘大江抬起头,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他说:刘先生,你的压缩机像玩具。”
大厅里谁也没出声。
“二十一年,我一直想造出一台不输给他们的压缩机,材料不行,设计不行,精度不行,哪哪都不行,我不认命,但我也没办法。”
他把酒杯举高了一寸。
“直到碰上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