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孩子也睡着了,在看电视。”
“好看吗?”
“……还行,人很多,场地很大。”
赵安乾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说:“确实。但你肯定看的不仔细。”
很快转变话头:“你猜我在做什么?”
余嘉圆听着他那边不像在室内,远远的地方人声和音响振动的频率在话筒里形成一些明显的噪音:“在外面吗?出去应酬了吗?”
赵安乾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风马牛不相及地吩咐一声:“你继续去看电视吧。”
“啊,行,那我先挂了。”
“不要挂。”
余嘉圆只好拿着通话中的手机坐回在沙发上,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一点点累积,余嘉圆不住望着表,心里开始焦虑,他不知道赵安乾这个电话要打多久,距离十点越来越近,他还没制作好用作顺延而下的绳索。
赵安乾那边应该开了静音,话筒里什么杂音都没有了,余嘉圆喊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度秒如年,其实也不过只过去几分钟。
等话筒里忽然再次出现声音的时候,里面传出的巨大音乐尾奏吓了余嘉圆一跳,似乎是幻听,那音乐似乎是和电视上正播放的歌声同宗同源,只是电视上的演出正在高潮。
赵安乾那边的音乐声彻底停下,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顶级的音响设置传录进化话筒里时没有过多令人耳膜不适的杂音。
余嘉圆愣住了。
似乎是主持人问了什么,余嘉圆慢慢缓过神,分心的结果是他只听清楚主持人一些关键词,比如说“祝愿”,比如说“期许”。
赵安乾的声音很快清晰而温和地响起,他回答主持人,但在话筒里传出,更像一对一先给余嘉圆听:“祝大家精神富足、生活稳定、幸福安康。”
余嘉圆心脏似乎停跳一瞬。
有所延迟的电视画面上此刻刚刚显示歌舞演出结束,主持人说着总结,进展着流程,摄影机扫到观众席,扫到白衬衣黑夹克服,脖子上一条细软围巾的赵安乾,他的镜片微微反射着柔和明亮的光,手机屏幕非常谨慎的倒扣在红桌布铺的桌面上,他在高清的捕捉下沉稳大气地开口。
他说对人民、对人的期望——精神富足、生活稳定、幸福安康。
电话不知何时挂了,余嘉圆久久盯着屏幕缓不过神来,心脏上的紧缩和巨颤,他受到了非常大的震撼,他合该震撼。
窗外炸出一声巨响,不知是谁违规违法放出一个炮仗,很快平息下来,接下来是更久更深邃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