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反了天了!”
继谢小方之后,非常棒的余嘉圆也惹出了赵安乾的粗口。
作为矛盾引线的谢小方当然还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他被反锁在卧室里半个月,后半个月被锁在了私人医院单间里。
可即使在医院,依旧阻止不住身体机能的日渐衰弱,他自从上海醒来开始便不吃不喝,最开始两天还有劲闹,他把房间里能砸的全砸了,把门板用水杯用摆件用自己撞的“砰砰”响,猛虎震山似的吼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去北京!!!”
房间外的佣人都捂嘴偷笑,觉得当时清兵入关的时候那些大明皇室都没谢小方那么想回北京。
后面几天安静下来,任谁水米不进两三天都没了任何力气,谢小方白天把脸贴在窗户上眼神呆滞地往外看,晚上把身子贴在门板上像在捕捉细小的声音,他开始节省体力,只在有人送饭的时候才会说:“我一定要出去……”
姚稚京起初还并不以为意,谢小方是如何娇养长大的她比谁都清楚,姚稚京不信谢小方真能把自己糟蹋到半死不活,不过是苦肉计罢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姚稚京不可能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儿媳妇得罪赵安乾。
渐渐事情超出了姚稚京的掌控,谢小方脱水昏了过去,一天都没醒。
入院后医生第一时间给谢小方挂了营养液,但仍面色忧虑,他跟姚稚京说营养液不是长久之计,一定要让病人恢复自主进食。
姚稚京脸色很差,几乎赌气般道:“给他上鼻饲,不死就行,让他知道什么叫难受。”
那医生还是一样的说辞——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哇。
姚稚京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下巴尖细的儿子,气到极致便生出无奈,终是拂袖而去。
谢小方一直到晚上才醒,他眼睛里的光都尽数消散了,死水一潭地盯着输液管里出神,他没力气,挣扎没力气、哀求没力气、呼吸都快没力气,最活跃的地方是大脑,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余嘉圆,全是余嘉圆鲜活的可爱样子,刚开学的时候余嘉圆直勾勾满眼惊艳看他的样子,余嘉圆怯生生看他脸色但眼神仍被向往填满的样子、余嘉圆在他腿边摸猫又给他扇风的样子、余嘉圆给他做饭、余嘉圆被他按在糊满了小广告的电线杆上亲、余嘉圆不舍的挽留他、余嘉圆在床上叫他“哥哥”……
余嘉圆好乖,好喜欢余嘉圆……
谢小方的眼泪静静地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麻麻的、痒痒的。
姚稚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病床边,直到她弯下腰用纸巾仔细地去擦谢小方耳廓里的泪水时谢小方才反应过来。
谢小方从骨血里咬出力气,轻轻哑哑地说:“妈妈,没有他,我真的会死的……”
姚稚京并不直接面对谢小方哀求般的陈述,姚稚京只道:“不要哭了,眼泪进了耳朵很容易中耳炎。”
她如来时一样了无声息地又走了。
在医院停车场,姚稚京拨通了谢清锋的电话,那边隔了些时间接通,姚稚京在谢清锋开口之前用通知的语气说:“我不管你在忙什么,多大的生意,赶快给我回家。”
谢清锋这时候还在国外出差,那边的新项目开展紧张且迅速,谢清锋已经在那边一个多月了,正是如火如荼的紧张阶段,可他在姚稚京的平静语气中听出了风雨欲来的风暴,面对已经挂断的电话,谢清锋都不敢回拨过去问个来龙去脉,当即叫秘书订最早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