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府门口停下时,院子里那棵四季桂开得香,香气被风裹着,一阵一阵地往屋里送。
嫣儿正蹲在廊下,替安安系着松松垮垮的衣带,小家伙一刻也闲不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看见的一只蝴蝶。
裴仲昀自车中走下。他衣袍边角染着路途风尘,墨发微乱。
他抬眼,目光第一时间落向院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步履不停,径直跨步上前,俯身稳稳将小小的安安抱入怀中。臂弯收拢,动作熟稔又温柔。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两只小手攀上他的肩膀,凑过去嗅了嗅。
“裴伯伯,你来啦。”裴仲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他往上颠了颠,稳稳托住。“赶了很远的路,没来得及换衣裳。”
安安咯咯笑着,腿在他手臂上蹬了两下。“你答应给安安带的小木剑呢?”
“在马车里,等会拿给你。”
嫣儿看着这幅画面。暮色从他们身后铺过来,天边是浅浅的橘红色,像一匹薄纱铺在了屋顶上。
安安在笑,叫“裴伯伯”,声音软软糯糯的。
她想起安安牙牙学语的时候,第一次指着裴仲昀问“这是谁”。
她愣了愣,说“叫伯伯”。
安安叫了,张着手臂要抱。
裴仲昀把他抱起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安安乖。”
没有人纠正,没有人解释。
他一直叫“裴伯伯”。像叫一个时常来家里做客的、疼爱小孩的长辈。
裴仲昀抱着安安转过身,看向嫣儿。暮色落在他的脸上,那双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扬起道浅浅的弧度。
“安安,有没有好好照顾娘亲?”裴仲昀的声音低低的。
安安点头:“有!安安每天陪娘亲吃饭,还帮娘亲浇花!娘亲说安安是最好最好的小郎君。”
裴仲昀“嗯”了一声,“那安安做得很好。”
暮色落在两个人身上,一大一小,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嫣儿总会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美好得不真实。
“娘亲!”安安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脸上浮起一个笑。“怎么了?”“裴伯伯说带了小木剑!安安要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