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把她从船板上捞起来,上身靠在船沿上,脸朝着水面。
月光落在水面上,碎碎的,亮晶晶的。
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散着,脸红的,嘴唇肿的,身后是他高大的身躯,压着她。
她从水里看到了他扣着她腰的手,指节深陷进她的皮肤里。垂下来的衣袍,和她堆在腰间的裙裾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看得清楚吗?”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嫣儿别过脸,不想看。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
他太用力了,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把她的倒影搅碎了。
“我……真的不行了……够了……好吗……”
那股热流从她花穴最深处涌出来,喷在他们的结合处。她又到了。这是第几次了,她数不清了。
只知道自己浑身发软,里面酥麻过了头,双腿已经撑不住了,颤抖得厉害。
连跪都跪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
他扣着她的腰,把她捞起来,钉在原处。
力道却没有松半分,带着偏执、极度不甘的收拢。将她牢牢扣在怀里,温热的胸膛死死贴着她单薄的脊背,两个人又同时到了。
他趴在她身上,喘着气。
极致沉沦过后,只剩一身酸软的空落与铺天盖地的惶恐,死死裹着嫣儿。
她微微挣了挣,后背离开他温热的胸膛,指尖慌乱无力地拉扯着凌乱的衣袍。
水绿褙子褶皱遍布,鬓发散乱,唇颊余红未褪,满身都是方才逾越分寸的狼狈与暧昧。
她垂着眼,睫羽湿漉漉,不敢去看身后人的眼底情绪,只顾着抬手一点点抚平裙衫褶皱,拢好歪斜的衣襟。
今夜是一场偷来的、见不得光的沉沦。
藕花深处无人知晓,可她心知肚明,自己终究要回到烟火人间,回到李夫人的身份里。
“裴昭,送我回去吧。”
船篙入水,轻轻一点。
原本静泊藕花深处的小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荷塘外的岸边划去。
小舟缓缓驶出层层藕花丛,离开了密闭无人的秘境,渐渐靠近灯火零星的江岸。
船身稳稳抵岸,轻轻一晃,彻底停住。
沉默终于被打破。
嫣儿几乎是立刻抬步,想要踩上江岸逃离此地。
可她刚动一步,身后骤然传来他的嗓音:“你就这么急着走?”
嫣儿脚步一顿,声音克制,刻意拉开了距离:“夜太深了,我该回府了。”
裴昭语气带着自嘲,“回府继续做你的李夫人,把我和今夜所有一切,全然当成从未发生过,是吗?”
嫣儿闭了闭眼,心口酸涩发疼:“是。”
他死死盯着她,“嫣儿,别逼我,我不介意今夜的事让整个蓉城都知道。”
嫣儿指尖猛地攥紧裙摆,她猛地转过身,眼眶顷刻泛起一层水雾,却强撑着不肯落下半滴眼泪。
“你怎能说出这种话?”她压低了音量,生怕岸边路过的零星游人听见分毫,“裴昭,你明明清楚,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毁掉的不只是我。我的孩子尚且年幼……”
裴昭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在阴影之下。
“那我呢?你的心里眼里现在可有我?”目光牢牢锁着她躲闪的眉眼。
她哽咽着,语气里满是疲惫,“你从前不是这般偏执狠绝之人,为何如今不肯放过我?”
“是你先抛下我的。”他喉结滚动。
岸边晚风吹起两人的衣袂,远处零星的花船灯火遥遥映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