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只水蛟救了那孩子!
望着它在火焰烟云间纵横的身影,杜浅浅总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样的身影。还有那包裹住婴儿的那一片织物,仿佛是那所谓大禹墓穴中的茧丝织成……难道……,一个念头倏忽掠过她的头脑。
在火焰的侵袭中,那长方形的出入口已经若隐若现。费思诚的一声轻叱,出口顿时光芒大盛,在那扑面而来的风旋侵袭中,杜浅浅急忙紧闭上了双眼,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靳天泽的衣襟。让她惊讶的是,他,居然在颤抖!
为什么?那个女妖,究竟对靳天泽说了什么?!
铺天盖地而来的迷茫,骤然比这满目的火蜃烟云更加汹涌的,遮蔽了心灵。
再度回到壶中天后堂的感觉真是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曾在画卷中近在咫尺的亭台楼阁如此真切又如此迷茫。回首望去,那幅画卷却早已经变了模样!
画面上曾经美丽的亭台楼阁都已经消失无踪,只有一抹淡淡的烟云在画面上缭绕不去。这幅画,仿佛是精确地反应出了画中那另外一个世界的变化,让人迷惑又不知所措。
“我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怀抱着沉睡的敖湃,杜浅浅总算找到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裙缫禹穴千年茧,镜拥迷楼万朵花。这两句诗,说的就是迷楼。这幅画上描绘的,是传说中隋炀帝的扬州迷楼。传说中迷楼宛如天上宫阙,让人一见而自迷。人们都以为隋炀帝穷奢极欲,其实迷楼真正的作用只是为了封印一位女妖。”平时到了这样的时候,费思诚总是最神采飞扬,可今天的他,声调中却带着藏不住的疲倦。
杜浅浅勉强打起了精神:“那,那把火?”
“当迷楼的封印之力渐渐消退,感觉到了不安的方士们启奏大唐新君李渊,将迷楼彻底烧毁,认为如此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于是,在大唐武德元年(618年),七月庚申(十七日),迷楼消失在了云雾蒸腾的火焰之中。那场大火,整整焚烧了一个多月,才逐渐熄灭。”
“那个女妖,到底是什么?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一直沉默的靳天泽骤然开口。
“女妖就是女妖,留下她,总是个祸患。”费思诚的回答,没有真正的重点。
“唔……”敖湃低低的哼了一声,醒了过来。抬头看到那三双紧盯着他的双眸,他愣了愣神。
“怎么……你们怎么都盯着我看?”
“刚才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被那幅画给吞进去了?”杜浅浅心里有些着急,只希望刚才没能在费思诚那里得知的全部真相,能从敖湃这里窥见端倪。
敖湃昂起头,金色的瞳孔里一片茫然:“你说什么?我不是就睡了一觉吗?”
就睡了一觉。
就睡了一觉。
就睡了一觉。
杜浅浅艰难的遏制住想要把他抓起来摇晃一阵的冲动,默默地转过了头去。
厨房里,已经隐约地传来了费思诚做饭的香气。一切都是如此自然而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透窗而来的一阵清风,将那幅只剩几抹烟云的画卷,卷起了一个寂寞的边角。
迷雾重楼,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