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纸上的字跡很匆忙,是李琚的笔跡。
“有事北上,归期难料。家中诸事,劳你操持,不必掛怀。”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一行字。
韦珪將信看了两遍,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告诉他要去做什么,但她看得出来,一定是天大的事。
她坐回灯下,將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入枕下的匣子里。
黎阳。
晨雾刚刚散去,码头上已经站满了人。
尉迟恭一身玄色铁甲,腰悬铁鞭,长槊拄地,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他身后,锻头营三百精锐列阵整齐,个个膀大腰圆,精神抖擞,身披重甲,武器五花八门——
长槊、铁锤、重刀、铁鞭、巨斧,全是沙场重器,每一件都沉得压手。
尉迟恭的目光落在永济渠上游的方向,河面上,一片帆影正缓缓驶来。
船队靠岸,李琚从第一艘船上跳下来。
张义和陈默迎上去,拱手道:“令君。”
李琚点了点头,没有寒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码头上那支黑压压的队列上。
他扫了一圈,从那些铁塔般的身影上扫过,心中便有了底。
“张义,陈默。”他转过身,“你们两个好好守著黎阳,粮仓、码头、河堤,一样都不能出紕漏。”
张义抱拳:“末將明白。”
陈默也拱手应诺。
李琚又转向尉迟恭:“锻头营隨我北上,让你的兵藏进暗仓,不许声张。”
尉迟恭虎目一凝,没有问为什么,抱拳道:“末將领命。”
他转身,对身后的锻头营高声道:“登船!全部进底舱,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三百精锐鱼贯登船,步伐沉稳,甲叶鏗鏘,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片刻之后,他们便消失在船舱中,码头上恢復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琚站在船头,望著北方。
涿郡,他来了。
涿郡,留守府后园,夜宴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