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暗流、杨广的猜忌,压得他喘不过气。
门被猛地推开。
陈武大步走进来,甲冑上的铁叶碰撞著,急促地响:“令君!少夫人临盆了!请令君速回府!”
李琚手中的笔“啪”地落在纸上,墨汁溅了一滩。
他瞬间起身,椅子向后一仰,险些翻倒。
来不及交代公务,只对一旁的杜忱道:“急事暂放,我归府一趟。”
说完快步走出值房,几乎是跑著下了台阶。
李琚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策马往家的方向疾驰。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作响。
他心中焦灼,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怀中的那块玉贴著胸口,被体温捂得滚烫。
高氏得知李琚正在赶回,立刻叫过长孙无垢:“李令君回来后,先引他到產房外,莫要让他进去惊扰了少夫人生產。先给他倒杯热茶,安抚他的心。”
长孙无垢点头,端了一盏茶,站在院门口等著。
李琚的马停在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几乎是跑著进了后院。
长孙无垢迎上来,端著茶盏,声音细细的:“李令君,您先在產房外等著,莫要进去惊扰了少夫人。您喝口茶,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李琚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根本没尝出味道。
他將茶盏还给长孙无垢,走到產房门口,停下脚步。
隔著一道帘子,里面传来韦珪断断续续的痛呼声,一声一声,像针扎在他心口。
宇文玥迎上来,温声道:“郎君莫急,稳婆已经在里面了。夫人胎位正,不会有事的。”
李琚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
產房里,稳婆高声指挥:“少夫人用力——再用力——快了快了——”
韦珪的痛呼声渐渐微弱下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韦尼子攥著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一声响亮的婴啼划破府中寧静。
稳婆喜极而泣,声音发颤:“生了!生了!是个小郎君!母子平安!”
產房外,宇文玥和郑观音同时鬆了一口气,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喜悦。
韦尼子扑韦珪身边,急声问:“阿姊怎么样?阿姊没事吧?”
韦珪朝她一笑:“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歇一歇就好。”
李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狂喜与后怕,才轻轻掀帘走了进去。
韦珪靠在枕上,面色苍白,汗水打湿了鬢髮,嘴角却带著笑意。
她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婴儿的脸皱巴巴的,闭著眼,小嘴一抿一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