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逾从芦苇盪里走出来,提刀在手,看著被困在空地上的叛军。
“放下兵器,饶你们不死。”
韩威咬著牙,看著身边只剩不到一百人的残兵,又看了看四面围上来的弓弩手,终於扔下了刀。
“我们……降了。”
王逾一挥手,护漕队士兵上前,將投降的叛军缴械捆绑。
韩威被押到王逾面前,低著头,一言不发。
“你是李密的人?”王逾问。
韩威不答。
王逾也不追问,让人把他押走。
他走到码头边,看著河面上那些被拖到中央的小船,又看了看粮仓——粮仓里其实只有半仓粮,大部分已经提前运走了。
李琚让他留半仓,就是用来钓鱼的。
北城城楼。
李琚站在垛口前,看著西南方向的夜空。那里曾经亮起过一阵火光,又灭了。
脚步声从城下传来,王逾跑上来,甲冑上沾著血,但满脸喜色。
“謁者!全歼!俘虏一百七十余人,其余全部击毙。为首的是李密的心腹,姓韩,叫韩威。”
李琚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李密,你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咱们的伤亡呢?”
“伤了十二个,没死的。”
“好。”李琚转身,看著城外叛军大营,“把俘虏押下去,分开关押,逐个审问。韩威——单独关,不要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是。”
叛军大营。
李密坐在帐中,面前的灯已经灭了。他没有点新的,只是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心腹幕僚掀帘进来,声音发颤:“蒲山公……韩將军……全军覆没。李琚早有埋伏,码头北岸的船全撤了,弓弩手伏在芦苇盪里,韩將军一上岸就被围了。”
李密沉默了很久。
“韩威呢?”
“被俘了。”
“其他人呢?”
“死伤大半,余者皆被俘。没有一个人回来。”
李密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帐外,传来士兵的呻吟声和爭吵声。
有人在抢马肉,有人在哭,有人在骂娘。
十万大军,饿了三天的十万大军,已经成了一群乌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