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渗出冷汗,声音却稳住了:“敢问小娘子,是谁让你来问的?”
“你先解释。”
李琚不答。
他快速思量:能看出这句诗有深意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对方让一个小女孩来问,要么是试探,要么是——
不管哪种,都不能认。
“这首诗是我抄的。”他说,语气平淡,“原诗的作者已不可考,我只是觉得辞藻华丽,便抄了下来。你若问什么意思,我也不知。”
女孩眨眨眼:“抄的?抄谁的?”
“不知道。”李琚摇头,“从一本旧书上看来的,书名也忘了。”
女孩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撒谎。”
李琚面色不变:“小娘子不信,我也没办法。这诗稿——”
他伸手去拿,想趁机收回来销毁。
女孩手一缩,將诗稿藏在身后,退了两步:“你这个人,好生小气!问个诗句都不肯说!”
说完,转身就跑。
李琚伸手去拦,但女孩人小腿快,三拐两拐就钻进了岸边的柳树林,不见了踪影。
李琚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
他慢慢收回手,眉头拧成一个结。
那首诗,必须拿回来。
他看了看河面。远处那些画舫楼船他上不去,他一个庶子,贸然靠近只会被轰走。
但对方既然派人来问,说明对这首诗感兴趣。会再来。
李琚转身,在岸边找了一处茶摊,拣了个能看清河面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茶,慢慢喝著。
等。
河风从水面吹来,带著春日花草的气息。
茶摊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个独坐的青衣年轻人。
女孩一路小跑回到画舫边,手脚並用地爬上小舟,划到舫侧,被侍女拉了上去。
“回来了?”女子依旧坐在窗边,手里那捲书还没翻过几页。
女孩喘著气,一屁股坐到她对面,端起案上的茶盏灌了一大口。
“慢些。”女子皱眉。
女孩放下茶盏,抹了抹嘴,开始告状:“阿姊,那个人好生无礼!”
“哦?”
“我问他那句诗什么意思,他不说,还说诗是抄来的!”女孩叉著腰,小脸气鼓鼓的,“我问他抄谁的,他说忘了。忘了?谁信啊!分明就是他自己写的,不敢认!”
女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女孩继续说:“还有,他看我穿著好,立刻换了副嘴脸,说话都恭敬了。哼,势利眼!”
“他看清你的衣著了?”女子问。
“看了呀,还盯著我的髮带瞧了好几眼。”女孩撇嘴,“一看就知道是个穷庶子,没见过好东西。”
女子沉默片刻:“他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