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你在被血祭的时候,以某种天赋,驾驭了部分阴影的力量,將部分真我”保留了下来。”
说罢,他加大了气劲的灌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呼吸法气劲与阴影魔力,这两种本该如水火般完全衝突的力量,在记忆主体这具特殊的躯体里,竟无比融洽地相互交织、结合。
甚至在此刺激下,於他体內自发地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呼吸运转方式。
“这是————”七武士他爷爷脸上露出罕见的震惊之色,他打量著地上这个半阴影半血肉的奇异造物,低声感嘆,“误打误撞————天才吗?”
接下来的记忆中断了片刻,应是记忆主体在重伤、衝击与力量交融的多重刺激下,终於忍耐不住,昏死过去。
但等他再次恢復意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直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覆盖在身上的、厚重而温暖的白色羽织,带著阳光与草木的乾净气息。
他躺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篝火的余烬早已熄灭,只剩缕缕青烟。
不远处,那个穿著黑色劲装的男人背对著他,静静坐在一块青石上。初升的旭日恰好爬过山脊,將灿烂的金辉洒落,为他半个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静謐而充满力量感。
男人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缓缓转过身。晨光中,他的面容並不老迈,眼神却深邃如古潭。
“伴影而生,却未被影噬;遭劫不死,反得脱胎换骨之机。”男人看著地上这个由阴影与血肉构成的奇特生命,笑声清朗,“妙哉。从今往后,你便叫空空丸”吧。空空如也,方能纳新;丸者,圆满循环之始也————”
名字起得隨性至极,却莫名契合。记忆主体—此刻起名为空空丸的存在—怔怔地听著,混沌的意识中,第一次被刻下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印记。
看到这里,丁陆大概明白了。
自己的前身(那个忍者兵)拥有某种特殊的阴影天赋,在血祭仪式中,这份天赋竟勉——
强护住了一丝灵魂与血肉的本质,使其未被完全转化。
后来,他遭遇了天克阴影的呼吸法气劲,两股力量在他特殊的体质內碰撞,反而阴差阳错地帮他挣脱了黑影兵团的深层控制,获得了独立的血肉之躯与意识,成为了“空空丸”。
然而,他毕竟经歷了完整的血祭,其生命特徵早已烙印在黑影王国的底层阴影之中。
因此,他“挣脱控制、获得独立”这一过程,被黑影王国判定为一次“死亡”。
依据兵团的復活机制,黑影王国很快便用预留的“模板”,重新復生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忍者兵—这个新生的、没有特殊天赋也没有独立意识的兵卒,便成了丁陆穿越后所依附的“前身”。
从黑影王国的运行机制来看,这一切其实合情合理。
而且,这也印证了丁陆早有的猜测:自己这具阴影之躯,確实有些非凡的天赋在里头。
能够独立於黑影王国之外,开发出“影子戏法”这一系列精细的操控技巧,便是最有力的实证。
毕竟,除了他这个特例,大多数鬼將军甚至普通忍者兵,离开黑影王国后,对影子的操控力都会大幅衰减,更別提创造新法术了。
但即便如此,这个“空空丸”的出现依旧疑点重重。
別的不提,仅仅是他对丁陆而言无与伦比的价值,就足以让丁陆在心中拉响最高级別的警报。
別看空空丸是“老六”,但那只代表他在相对靠后的时期,现身在七武士前。
实际上,他是最早跟隨七武士爷爷的人,更是第一个独自开发出完整呼吸法分支体系的人。
到如今,他已修行了六十余年。他掌握的不仅是海量的实战技巧,更是一整套成体系、理论化的呼吸法气劲模型。
是的,体系。空空丸虽然只是丁陆前身在另一种可能性下的化身,却完美继承了丁陆那种“將一切能力解析、归纳、系统化”的思维模式。
他將呼吸法气劲的种种特性、运转规律、与身体精神的关联,全都归纳总结成了逻辑严密的理论框架。
就连七武士的爷爷都曾多次感嘆,单论在“理论与思路”方面,自己这个开创者,反而不如这个半路出家的弟子空空丸。
要知道,七武士中大多数人,能有此成就,主要是依靠他们的天资和气运赋予的“灵光一闪”,对丁陆来说,虽有启发,但直接参考意义不大。
而空空丸整理的体系,则是將“道”拆解成了可学习、可復现、可推演的“术”与“理”,这正是丁陆最需要的东西。
並且,在这六十年间,空空丸持续钻研著如何將他天生的阴影魔力,与后天修炼的呼吸法气劲,更深入、更高效地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