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霍恩海姆心中压抑的愤怒再也无法完全掩饰,困住特丽莎的锁链都开始轻轻震动。
啪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內的凝重。
只见原本被封锁的房门,连同那道坚不可摧的柵栏,瞬间化作无数只色彩斑斕的蝴蝶,扑扇著翅膀四散纷飞。
虽然这奇幻的一幕在普通人看来和炼金术並没有分別,却完全超出了霍恩海姆的认知。
哪怕用上了贤者之石,炼成过程通常也得伴有“光、电、重组”的物理现象,还有那些蝴蝶,能看得出来,它们既不是生命体,也不是某种机械,却又不是完全的光学现象————透著无法解释的诡异。
“你可能有所误会。”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出现在霍恩海姆的脑海中,“她就是你的妻子特丽莎,现在也在求我不要伤害你。
霍恩海姆瞳孔骤缩,確认这声音並非通过震动空气、能量传导等任何已知方式传递,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层面。
这种感觉极其熟悉,只有他和体內的灵魂对话,或者面见真理时,才有过类似的体验。
灵魂与思维,本就是真理体系中的禁忌领域。
在这个被等价交换法则主导的世界里,控制一个人的思想、传递纯粹的精神意念,远比用炼金术塑造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更加困难。
这也是丁陆说,他的魔力堪称特殊贤者之石的原因:魔力能够无视部分“铁律”,完成一些不可能达成的效果。
数分钟后。
房屋中的一切纷乱都在炼金术的作用下復原。
丁陆坐在客厅的木质长椅上,一副正常客人的模样。
特丽莎端著茶壶走来,动作略显僵硬,眼神拘谨,显然还未完全从刚才的变故中平復。
丁陆的自光落在墙面悬掛的全家福上,隨口说著让夫妻俩心中一沉的话:“你的孩子们很可爱,看起来很有活力。”
霍恩海姆坐在对面的木椅上:“阁下深夜到访,又身怀如此奇特的能力,能否告知你的真实身份?”
他已经確定对方不是瓶中小人了。他所暴露的这些手段,完全不需要组建影子政府,直接操控人心,当皇上都行。
丁陆放下茶杯,简单自我介绍:“若要定义,我勉强算是一个神。”
霍恩海姆下意识地抬头,让自己的眼镜反射灯光,以遮住自己的眼神。
当然,无需动用摄神取念,他便能猜到一对方显然把自己归为那种自大的蠢货。
“我不是那种全知全能的神”,我是死神,能从死亡中获取力量。你若愿意,也可以称呼我为死亡恶魔、死亡领主————名號而已,无关紧要。”
霍恩海姆心中先是涌起强烈的荒谬感,可转念一想,丁陆展现的能力都与炼金术截然不同,確实像是某种超越现有认知的力量。
他快速推算:若对方真能从死亡中汲取力量,那么他的目的,必然是推动死亡的发生,扩大力量来源————
“你猜的基本没错。”丁陆的声音適时响起。
霍恩海姆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收敛了所有念头。
“我计划建立一个死亡国度,一个能让灵魂各得其所的地方。今日前来,是想邀请你加入,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工作?”
霍恩海姆心中的荒唐感更甚:“具体要做什么?”
丁陆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拋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在新国待过多久?”
“可能几十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准確地说,是在那一任皇帝天天面对他这个不老不死之人,再无法遏制对长生的贪婪时,他就离开了。
“那你应该听说过阴曹地府的概念,那便是我想要建立的东西。”
即便霍恩海姆已经儘可能地放宽认知,尝试接纳丁陆的种种离奇说法,可听到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目標,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无声地说了一句“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