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束的神经在听见临朗的反问后,瞬间绷紧。
他不由自主地站直了点,微微睁大眼,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意思?这照片、这人有问题?”
他太熟悉临朗这个表情和反问了,这意味着这人、这面孔,临朗见过。
就在这里。
百束心头重重一跳,说不清的寒意爬上脊背。
他一边问,一边目光已经扫向现场在场的所有宾客、工作人员,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张张留有印象的面孔。
迈尔斯听见百束和临朗的话,偏头若有所思地道:“你们是考虑肖像权的问题?这倒是个问题,不过不排除这个剧本杀真的是他的后人制作的?我觉得这里倒是有很多东西都像是真的。”
他回忆道:“马克休斯的照片不止这一张。在船长室,我们还看到一张被挂起来的船员合照。”
那是马克休斯和船员们的,只不过在马克休斯的身旁,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突兀的留白,就好像专门留给了某个不会到场的人。
临朗听见迈尔斯的解释,迅速和阎川对视了一眼,留白?还是那个被时间线抹除的人?
百束下意识看向迈尔斯,过了两秒才像是反应过来迈尔斯在说什么,讷讷“啊”了一声,也不知道从哪儿解释起来,只好摆摆手,寄希望地看向临朗。
临朗眉峰微蹙,没有纠缠于照片,只是问道:“你们有谁看见谢铎?先前那个安全顾问?”
“谢铎吗?”章秋闻言开口:“在图书馆的时候,是他给我这照片的。”
“还有船长室,也是他给我录音带的。”迈尔斯补充,他回忆了一下,“不过那之后……好像就没再注意到他了。可能去别的场景引导了?”
百束的心脏猛地一沉。
临朗要找的人是谢铎。
谢铎,伊多·马克休斯?那两个完全两模两样的男人……?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谢铎的模样——灰白一丝不苟的鬓发,温和儒雅的笑容,熨帖的西装。
他没专门研究过相学,回忆起来,印象中谢铎的五官和照片里的男人截然不同。
但很快,百束转念想到,谢铎的眉弓很高,鼻梁山根挺拔而直,下颌骨的折角清晰而内收——极具辨识度的西方感骨相架构。
他这么想着,不由呼吸微微一滞。
一个改变了容貌、可能活了不知多久的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导演一场可能暴露自己的盛大剧本杀?这不合逻辑。
“我和教授去别处看看。”阎川看向百束,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百束点点头,他看懂阎川的眼神,是叫他留在这里照看整个宴会厅。
“噢,好吧,你们可以去钟表工坊!那里一定能用钟表大师的技能。”迈尔斯压低声音小声提醒。
据他观察,目前发现角色技能的小组寥寥无几,这是他们的优势!
临朗看了迈尔斯一眼,略一颔首,不再多言,与阎川一同转身,步履迅疾地穿过人群。
两人匆匆走过依旧喧闹的航海图室区域,耳边传来压低的兴奋议论:
“快看!我好像破解了!这组数字,绝对是经纬度坐标!打捞点的位置!”
“还有这份做旧的打捞物品清单……现在看不出用途,但肯定是线索!”
“先记下!肯定有用!”
临朗瞥去一眼,那几人立马警觉地齐齐去捂记录表,坐标倒是无人在意,被临朗纳入眼底。
临朗见状收回视线,随着阎川,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出了宴会厅的主门。
两人径直走出宴会厅,看向左右两侧的甲板。
门外是环绕船体的宽阔甲板走廊,两侧通往不同的休闲区域。
宴会厅这一层多是餐饮娱乐区,另一侧就是他们白天用自助餐的地方,中间由一片设有巨大曲面互动屏幕的中央休息区相连。
临朗的目光掠过那片屏幕,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阎川,”他低唤一声,改变方向,快步走向巨屏。
巨屏上仍旧显示着实时模拟游轮航线的地图,周围标注着经纬度等信息,卡通海盗在画面中游走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