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靠近的同时,下方海面忽然生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边缘激起阵阵白色泡沫,发出的轰鸣如同巨兽呜咽,沉闷而震耳,让人心脏发紧。
偏偏,这艘船体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漩涡的影响,仍旧稳当地行驶在海面上,没有丝毫颠簸,就仿佛这漩涡与洋面是两片不同的空间。
透过那急速旋转的海水,隐约可见仿佛连通着一片庞然无边的阴影,嶙峋而扭曲,犬牙交错,如同无数沉船残骸与亡魂凝聚而成的巨兽。
它朝着深海更深处蔓延,直至视线的尽头,根本望不到边际,仿佛能贯穿整片海域的海底,庞大得令人窒息。
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弥漫而出,阴沉而粘,仿佛要将人拖入其中。
丝丝缕缕的暗沉光华,如同活物般蠕动,在漩涡底部与阴影间游荡,谢铎知道,那就是无数沉船亡魂怨念的归墟之所,是现实世界与时间本身断裂开的一道裂缝。
他曾经看过一次,就在西克多消失的那一瞬间。
——他看见西克多跌入其中,那双总是晶亮的、映着他倒影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光泽。
谢铎站在剧烈摇晃的船舷边,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衫与灰发,他低头凝视着那吞噬一切的漩涡,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期待。
他没有再犹豫迟疑,张开双臂,如同归巢的倦鸟,向前一步,纵身跃下!
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海雾吞没,下一秒,便没入了那狂暴旋转的漆黑漩涡中心,消失不见。
就在他身影被漩涡吞噬的刹那——
阎川骤然凝起血炁,将先前的缺口重新弥合、加固,赤红血炁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将一切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临朗同步将那枚古表置入十二时刻子时之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清光流转,迅速在怀表周围的虚空中,凌空划出一个虚空风水之阵——
他要以古表为眼,自身灵力为线,谢铎……为同源镇物,勾连天地间流转不息的辰位之力!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临朗脚踏罡步,口中朗声诵念,声音与阵法共鸣,在宴会厅中回荡,竟暂时压过了亡魂的余响。
“阴阳燮理,鬼神咸钦!今有迷魂滞魄,沉沦苦海,不得超脱……”
“今,弟子临朗,以辰为引,定位归途!以炁为锁,缚其狂性!以身为度,化其怨戾!”
话音落,临朗将全身灵力与勾连的辰位之力尽数灌入脚下“子”位之地——阴极阳生,轮回之始!
怀表表盘骤然四分五裂,一道阴柔的光晕扩散开来。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留下一个微光闪烁的印记,隐隐对应周天星斗方位,以星宿克地孽!
那些原本嘶吼冲撞的亡魂虚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朝着怀表的方向聚拢。
周身戾气也渐渐消散,无数细微的光点从它们身上剥离,升腾而起,在光晕中缓缓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亡魂虚影消散,宴会厅内刺骨的阴寒、无处不在的鬼语,都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灯火重新稳定地照亮每一个角落,温度恢复正常,空气清新,再无丝毫异样。
只有满地的狼藉,东倒西歪、神情茫然的宾客,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揉着太阳穴,晃动着僵硬的脖颈,脸上带着大梦初醒般的困惑。
“哎哟,谁撞的我?我的脚,嘶!”
“我们……还在剧本杀里?对了,我的线索卡呢?”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环节?我怎么好像断片了……”
“什么情况?怎么桌椅都乱七八糟的?像被海盗抢劫过一样?”
“呸呸,在海上别乱说话!”
他们互相张望,有人开始寻找掉落的道具卡,有人抱怨着被踩脏的鞋子,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从脑海中擦除了。
就在这时,临朗听见不远处的章秋忽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轻呼——
“我明白了!伊多·马克休斯,他一定是家里最不受欢迎的那个孩子!所以后来他给自己改名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章秋举着手,兴奋地召唤巡场NPC。
那位早先宣布摩根家族线索的NPC闻声走了过来。
章秋拿着纸笔在推算,飞快道:“他的原名是NitMan,但Nit没有任何好的含义,幼虫卵?这意味着他可能是摩根家族中无足轻重、甚至不受期待的幼子或意外。”
“而西克多就不一样了,词源溯源可以追溯拉丁语,本义是坚定而有力量的人,往往都是家中长子,他一定是被寄托了许多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