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阎哥!出什么事……”他匆匆快走两步上前,还没追上,倒是一眼看到不远处那中年男人脸上的死气,轻轻倒吸口气,忙要提醒。
他还没说完,阎川便止住了他,冷声快速道:“盯着谢铎,看他要做什么,有情况立即阻止。”
百束见临朗已经追赶上去,立即点点头应下。
他转向临朗和阎川离开的方向,就见谢铎一人站在钟表工坊处,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
谢铎淡淡看了百束一眼,他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边门。
百束一看,眼色一凌,立马抬脚追上。
迈尔斯和章秋不明所以地看着:“诶?!你们去哪儿?不玩了吗?!”
“你们先玩!”百束敷衍地摆摆手,头也没回地迅速跟上谢铎的背影。
迈尔斯和章秋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也追上百束的步伐。
……
与此同时,船舷尾部,夜雾最浓处。
阎川和临朗快步追上那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男人已经跑到了船尾,他大腹便便,行动都带着木讷和不便。
尽管如此,对方却已经翻出栏杆,肥胖笨拙的身体完全悬空,双手死死抠着金属栏杆,下方幽暗的海面被船尾犁开,巨大、隐约可见的螺旋桨下翻滚着白色浪花。
阎川暴喝一声,双手扣住男人一条胳膊和后背衣料,全身肌肉贲起,试图把男人从栏杆上拽下。
偏偏,对方的力气竟是大得不可思议!
他一边身体朝着悬空之下奋力后仰,仿佛坚决地要跳下,一边双手却是又死死扒着栏杆不敢松开,完全一副相悖又极不协调的模样,就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对抗。
临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底透出浓郁的恐惧和惊悚,一张脸的表情却木讷无比,双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阎川额角青筋暴起,单凭力量竟一时无法将其完全制住拖回!
“阎川!稳住他!”临朗一眼看破关窍,低喝一声。
他并指如剑,眼底清光一闪,指尖在空中虚划一字真文,蓦地点向男人的眉心神庭正中央!
“破障安魂,敕!”
随着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叱,一缕清光没入,那人如遭电击一般,面中的黑气猛地一颤,瞬间消散大半。
男人眼底的空洞渐渐褪去,浓郁的恐惧和惊悚彻底浮现出来,喉咙里发出凄厉不堪的哭喊:“救、救我!我不想死!拉我上来!”
阎川抓住这电光石火的契机,猛地发力拽动,两人踉跄后退,摔在安全区域。
男人重重摔在甲板上,浑身脱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上满是泪水和冷汗,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魂未定,嘴里反复念叨着:“别……别抓我,我不想跳海,不是我想跳的……”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
抓?
那人不住地手脚并用地往后蜷缩,一直拽在手里的道具怀表“啪嗒”一声落地,表壳磕开。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表盘。
时针、分针、秒针,如同三根冰冷的铆钉,死死地钉在表盘上,指向一个刻度——凌晨两点五十七分。
距离凌晨三点,只差三分钟。
而近乎是同时,宴会厅里的报时整点钟声却是敲响了——
“咚!咚!咚!”
三点整。
临朗顿了顿,又看向眼前瘫软如泥的男人,与阎川的面色同时冷了下来。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他与阎川的插手,男人所执的怀表时刻时间,恐怕就是对方坚持不住、松手坠入大海的时刻。
——先前剧本杀里荒诞的死亡计时设定,真的在此时、此刻灵验了。
仿佛一真一实两个世界,在这一刻——阴阳交替的极限,旧日彻底死去、新日尚未诞生的至暗时刻——触碰到了叫人毛骨悚然的交融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