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闻言点点头,这倒也是,她低头,顺便大致粗浅地飞快看了看马克休斯的笔记内容。
日记本是马克休斯的后人整理的,大致可以看出马克休斯一直都对钟表收藏抱有极大的热情,上面记载了马克休斯多次亲自远跨崇洋去收集钟表。
“一周后是父亲的生日晚宴,西克多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出航,他总认为父亲偏爱我,所以哪怕我宁可错过生日晚宴也不会引来父亲的责骂。但,他不明白这是父亲的要求。他不明白父亲从未偏爱我。”
迈尔斯咂了咂嘴:“亲爱的,这人怨气不小。西克多是谁?父亲指的是马克休斯?”
章秋已经从头到尾简单捋过一遍日记本的内容了,闻言道:“副手助理一类的吧,他们一起出海很多次。这是马克休斯的日记原稿内容,应该是马克休斯的父亲吧?”
“噢噢。”迈尔斯点点头。
章秋看了看寸步不离的迈尔斯,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再去书架那边再扫一遍,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迈尔斯闻言立马干脆答应,走向书架那头。
见四下无人,章秋拿出自己的角色卡。
卡片背面,在装饰花纹的掩映下,有一行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的、极小的银色字体:
【身为历史的挖掘者,您拥有一次机会,在无人注视时,探寻一段被刻意掩埋的碎片。(01)】
章秋使用了。
就见一直巡视的谢铎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看见了,他及时又悄声地送上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章秋见状嘴角一抽,她还以为会是给她线索让她去解密呢,没想到那么简单粗暴。
她借着书桌的掩护,迅速打开小纸条,却是冷不丁下意识地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是纸条。
是一张泛黄的老式照片,四角微卷,带着明显的岁月感和几道深深的折痕。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尽管折痕让面容有些扭曲变形,但她依然瞬间认出——正是伊多·马克休斯。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冰冷,直直地望向镜头,仿佛穿透相纸凝视着她。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下巴至脖颈处,布满了狰狞的、蛛网般蔓延的深色疤痕,扭曲凸起,在黑白照片上显得格外刺目。
章秋想起日记里的记载,那是他某次出海时,被剧毒水母触须缠绕脖颈险些丧命后留下的。
原来是这个样子……
她感到一阵不适,移开视线,却发现照片背面有力透纸背的字迹凸痕。
她下意识地将照片翻转过来。
猩红。一片猩红。
只见照片的反面,手写的红色墨水张牙舞爪,笔迹狂乱、潦草、用力至极,每一笔都透着癫狂,仿佛书写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隐隐戳破了照片。
“马克休斯永恒不死!马克休斯永恒不死!马克休斯永恒不死!马克休斯永恒不死!……”
——同一句话,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张纸条的每一寸空隙。
章秋手一抖,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倏然窜上头顶,陡然萌生起一股说不出的心悸和不安来。
这张老照片……诡异得叫人毛骨悚然,就仿佛能直面感受到书写照片的人那股浓烈的情绪。
她刚想出声喊迈尔斯陪她离开这儿,偏偏就在这时——
摊开在阅览桌上的日记本仿佛被风吹动,忽然接连翻过好几页,发出清晰的“沙沙”声,然后停留下来。
章秋下意识地看过去,旋即瞳孔陡然一紧。
只见那一面,只画着漆黑漩涡与深深罅隙的黑白手绘,每一笔线条张牙舞爪地蔓延向纸页边缘,竟是隐隐叫人感到眩晕、头皮发麻。
是风吹的,肯定是风。
但是……风?哪来的风?!
是鼓风机!
一定是剧本杀设计好的鼓风机,配合翻页营造出来的。
章秋在心底告诉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抬头四处张望,寻找可能藏着鼓风吹来的方向——天花板通风口?隐藏的扇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