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位?正是西侧吧台。
时间?从预言到应验,不到五分钟。
整个宴会厅的这一角,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直到服务生匆匆打断介入:“先生,我带您去休息室换洗一下——”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宴会厅另一侧,靠近一整面巨大观景舷窗的僻静休息区,陡然爆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惊叫!
“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位身着宝蓝色晚礼服的女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旁边小圆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碎屑与烟灰四溅。
她手指颤抖,指向一张高背丝绒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位老人。他穿着考究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杯似乎未动过的白兰地,姿态仿佛只是小憩。
然而,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蜡灰色,紧贴着骨骼,深深凹陷下去。
老人眼眶空洞,眼球似乎萎缩了,只剩下两个蒙着灰翳的浅坑。
他的嘴唇萎缩而短,露出微微发黑的牙龈和牙齿,凝固成一个似笑非笑、似惊非惊的诡异表情。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头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干枯灰白,一缕接着一缕地悄然脱落,全部落在挺括的礼服前襟上。
就像是……在短短瞬间,被抽干了数十年的光阴,漫长衰朽的过程被压缩在了几秒之内。
老人的身后,悬挂的钟表滴答走动,宴会主题墙更是集聚了众多钟表的元素,时光永恒,鎏金的字样在灯光下闪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上帝啊……”
“怎么回事?!”
“快!叫医生!不,叫保安!叫船长!”
人群在短暂的震骇后骚-动起来,惊恐地远离那张沙发,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窥探。
几位胆大的男士和闻讯赶来的船员试图靠近。
“别动他!”一位稍有经验的船员厉声制止,声音发颤,他用身体隔开了宾客。
他注意到老人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腕,戴着一块古典的机械腕表。
表盘精致,此刻,指针正稳稳地停在一个位置——晚上九点十三分。
“他的表……停了。”船员喃喃道,下意识地看向宴会厅上的钟表,上面显示着游轮统一时间:九点十八分。
周围宾客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听出了船员的言下之意——老人的表,似乎就停在了他的死亡时间上。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宾客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或掏出怀表,惊惶的叫声此起彼伏——
“我的表……我的表也不走了!”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失声喊道,慌乱地晃着自己的手腕,腕表上的秒针静止不动。
“我的也是!刚刚还好好的!”另一位女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腕间的石英表数字屏停着一动不动。
“该死!我的……我的表快了!它指着九点二十一!这是什么意思!?啊?!”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疯狂地拧动着手表的调节纽,表冠被拧得咯咯作响,指针却毫无反应。
21:21?
周围宾客闻言下意识抬头,看向正上方宴会厅悬挂的巨大钟表,鎏金指针在灯光下清晰地显示着游轮统一时间:21:19
两分钟的差距。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下意识地与那年轻人拉开了距离,隐隐形成一片仿佛真空的空间。
临朗和阎川听见嘈杂和喧闹,正和“中国通”几人一道快步赶过来。
只不过他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贯穿宴会厅的东西两侧尽头。
他们刚刚赶到,就听年轻人愈发惊慌、愈发极端尖锐的质问尖叫,近乎歇斯底里:
“是误差吗?是误差吧!”
“你们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