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剑。
壁炉外的鬼剑镇压鬼祟不得接近,但眼下婴灵受危,鬼祟暴走,饶是鬼剑神威,孤身相抵,也显得左支右绌,剑气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被吊挂在半空的一个工作人员,却是忍不住陡然惨叫出声:“好痛,肚子好痛啊——不行了——”
临朗意外地看向对方,怎么会只有这人仍受婴灵的折磨?
他指尖微掐,灵觉瞬间扫过,旋即感应到对方身上传来一丝隐约的血气,
他目光一凝,扬手隔空一招,一颗沾血的珍珠从对方口袋中飞出,落入掌中。
——正是之前捡拾苏晚晴项链时,对方无意中拾起的那颗十几年前的染血珍珠!
临朗见状反应过来,猛地转向阎川,立即阻止道:“等等,先不要动手!”
阎川动作猛然一止。
“母鬼在外,婴灵在内,邪阵勾连,血脉相引。二灵皆被触动,正是破除这骨阵邪法、了结这段孽债的时机!”临朗目光一凌,“婴灵要周慕远,那就给它周慕远!”
“就用这现成的骨阵邪基为底,逆用其术!”他语速飞快,对阎川道,“我要布阵,你来引它们入其中!这珍珠便是引子!”
临朗说着,将那枚带血珍珠抛向阎川。
阎川覆手一收,立即应下:“我来争取时间!”
他说完,注入一丝气息,引得婴灵注意。
婴灵感觉到珍珠的转换,顿时寻向了阎川。
阎川只感到那股熟悉的锐痛激生,冷汗顿时一凛,当即血炁磅礴荡开,试图将婴灵隔绝开去。
但就像先前一样,他的血炁与婴灵同源相近,仍是承下了大部分的痛苦。
他咬紧牙关,以身作饵,只等临朗阵成后,将婴灵不设防地引进其中。
苏晚晴见状迅速明白了阎川的打算,她顿了顿,脸色苍白地出声:“让我试试,让我带它进去。”
阎川看向苏晚晴,并未答应。
一旦她主动承接这份怨念联系,哪怕只是暂时的引导,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随灵人的门槛,想要再出去就难了。
苏晚晴读懂了阎川的意思,明白阎川的顾虑,但她不能坐看阎川和临朗他们已经受到如此折磨还置身事外,她总得试试。
她深吸口气,不再与阎川多说,只是径直看向那扒在阎川后腰上、探头观察的婴灵。
“不行!”阎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阻止。
苏晚晴没有回应阎川,她小心地引着婴灵,就如她先前在三楼时与它沟通相拥时一样尝试,这就好像是属于她天性中的一部分,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去沟通这些阴灵。
慢慢的,婴灵从阎川的身上下来,一步一步爬近。
阎川见状目光微变,却为避免惊动婴灵,只好默许了苏晚晴的主张。
婴灵从阎川身上爬下,一根长而鲜红的脐带连接着婴灵与阎川之间,直到被交接到苏晚晴的手中。
苏晚晴强忍着惧怕和恶心,眼前婴灵与她前两次见到时截然不同,它浑身都是血污,完全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那根长长的脐带在她的手掌里富有弹性地跳动着,就好像是在握着一颗蓬勃的心脏。
苏晚晴浑身颤抖僵硬,原地停滞了足足好几秒,才慢慢缓了过来。
她转身牵着婴灵,艰难地看向临朗。
就见临朗仍是被吊挂半空,却是虚空剑指,眼瞳深处,一圈炽烈金芒倏然镀上。
他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箓,扬手如飞镖般迅速钉入石壁后方——只见符箓深入砖石,入木三分,符身兀自嗡鸣颤动,瞬间与地脉形成勾连!
临朗右手并指如剑,竖于胸前,指尖竟有一滴殷红的精血悬而不落,迸发出惊人的灵韵。
临朗右手疾书,指尖那滴精血随之划破空气。
他以精血为引,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古奥繁复的符文,隐隐与那三张符箓、与墙壁骨阵、甚至与整个竖井的地气产生共鸣。
“元亨利贞,天地枢机。束邪归正,导怨入虚。”他开口,声音因血气翻腾与剧痛而越发的沙哑破碎,却字字沉凝如磬,低诵真言。
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中的血色阵图便明亮一分。
“方位既定,灵引为凭。巽风入泽,坎水归渊——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