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班时间,周一宁有些忐忑地等待着。
按照“惯例”,王老师极有可能在临近打卡前的几分钟,突然丢来一堆尤为“紧急”的修改意见,将她的下班时间轻易拖后半小时、一小时,甚至更久。
她瞄了眼内部通讯软件上的头像,又看着时钟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超过了正常下班点五分钟,对话框仍是一片安静。
周一宁高兴地收拾好桌面,离开前迟疑了一下,对旁边工位的同事们小声道:“我下班啦,明天见!”
同事们意外地看向周一宁,印象里对方从来都是一个人来打卡上班,一个人打卡下班,就连午餐都从不和他们一块儿。
她就像办公室里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存在感稀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她的沉默,主动的交集少之又少。
但今天……却是不一样。她突然主动道别,反而让人愣了一下。
“诶?明天见小周。”一个平时较为爽朗的女同事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回应了一句。
“拜拜,路上小心。”另一个同事也接口道。
周一宁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她朝大家的方向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工位,脚步比平时轻快得多。
走出写字楼,周一宁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路过一家她天天经过却从未驻足的花店。
她下意识地望进去,橱窗里一盆绿萝抓住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盆长得极好的绿萝,藤蔓舒展,叶片肥厚油亮,在暖黄的灯光下洋溢着勃勃生机。
周一宁脚步停下,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花店。
几分钟后,她手里多出了一袋东西,走了出来。
她脸上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径直回公寓。
电梯门一打开,周一宁就见走廊另一边不远处,临朗几人也恰好开门。
“教授?好巧啊。”周一宁挥挥手,“你们是要出门吃饭还是?”
“我们来找你们。”临朗笑了笑,“算算时间,猜你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周一宁手里的袋子上,挑了挑眉头:“买了什么?”
周一宁“啊”了一声,腼腆地笑了笑,一边开门一边道:“嗯,家里那盆绿萝生病了,下班路过一家花店,我便进去问了问店长有没有办法,没想到还挺简单的,应该救得活。”
她请临朗他们进屋,又说道:“原本我以为它病得很严重呢,没想到店长说只要把生病不行的叶子剪了,再给它挪到光照好的地方,多晒晒太阳、换换土透透气、再打点营养剂就行了。”
她晃了晃袋子,就是她从花店那儿买的营养剂和花土。
周一宁声音仍旧很轻,但却比前一天要多了不少,透着一丝轻松又有活力的味道。
阚清有些意外地看向周一宁,又看看临朗和阎川。
等周一宁进屋后,她忍不住在临朗和阎川耳边小声道:“你俩给她下符了?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临朗闻言低啧一声,抬手轻轻戳开阚清凑来的额头:“这是基于认知行为与沟通技巧的即时干预,阚小姐不要妄言。”
阚清:“……”
啧啧啧。
屋里传来周一宁喊李悦的声音,喊了两声没人应答,周一宁四处粗粗看了一圈,估摸着是表姐不待见剧组,早早躲了出去。
她没有多想,拿着东西去角落,将那盆焉巴的绿萝捧了出来,换到阳光照的见的角落。
“李小姐不在家?”陈松白见状脸色微变,以为李悦是不相信他们,索性离开了公寓。
他上前一步问周一宁:“周小姐能不能联系到她?”
周一宁闻言停下手上动作,有些诧异地看向陈松白,旋即猛地反应过来,紧张地问:“找表姐?表姐有事?”
她一边问,一边飞快摸出手机,拨出电话。
手机铃声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
周一宁一顿,她分明先前看过一眼,没有人。
但她还是快步跑过去,才注意到手机铃声是从卫生间的淋浴间里传出来的。
一行人见状,便止步在客厅。
周一宁一把拉开磨砂的淋浴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