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宁依言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冰凉。
陈松白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腕部寸关尺三部。
他眼帘微垂,凝神静气,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远去,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绵长。
周一宁似乎也忽然安定了下来,先前的彷徨和不安紧张,都随着陈松白的号脉而迅速散下。
客厅里,临朗、阎川和阚清并未靠近打扰,但都留了一份注意力在阳台方向。
三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阚清微一颔首,示意陈松白的观诊诊断与自己一致,着实有些真能耐。
“那我们便四处参观参观吧。”临朗见状说道。
三人默契地散开,临朗和阎川检查客厅与厨房,阚清则去检查周一宁的卧室。
客厅的摆放相当简洁清晰,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电视机和电视机柜。
临朗逛了一圈,视线微微眯起,沙发角落里扔着几本翻开的星座运势和心理测试书籍,靠近卧室门的墙角,摆着一个不大的白水晶簇……
阚清朝临朗努努嘴,手指轻轻拨弄了下卧室门把手上挂着的风水葫芦小挂件。
临朗有些好笑无奈地微颔首表示注意到了,看得出来,周一宁这是中西合璧,什么都求了。
他走过电视机,正打算问问阎川那头有什么发现。
忽然脚步一顿,就见卫生间里,整面镜子的两侧,竟是都贴上了黄符,纸张是那种最廉价的黄表纸,边缘卷曲,朱砂笔画歪歪斜斜。
它们一左一右,对称地贴在镜框边缘,就像是两扇极为诡异的门扉。
卫生间里的镜灯倒是常开着,但是顶灯却是关着,这会儿太阳落山,卫生间里昏暗极了,只有镜灯发白的光亮冷不丁照出临朗面无表情的脸,正居中。
镜灯从上方打下,让他的五官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诡异的锐利,而他身后是大片的、未被光照亮的幽暗。
【我去,这什么阴间布置!】
【谁家好人在卫生间的镜子两边贴黄符啊?!这不瘆得慌?!】
【委托人真的魔怔了吧,房间里放白水晶、风水宝葫芦挂件,现在又是这黄符……什么招都上了啊】
【突然同情表姐一秒……要我我都住不下去,这精神压力得多大,看着都窒息】
【没办法啊,自家亲戚表妹,硬着头皮也得忍】
【怪不得同意节目组上门啊,也是没招了吧,总不能看着表妹一直这样下去】
临朗伸手,指尖悬于黄符之上寸许,虚虚一拂,感受到零星灵气着实散溢出来,这黄符倒的确不是假把式,上面所作的也是寻常镇宅符。
只不过气息太微弱,又贴在卫生间这般地方,独水之地,水汽氤氲,秽阴易聚,受潮气浸染,符力消散得快,如今不再起到镇宅之效,反成一点晦滞之物。
临朗目光微暗,瞥了眼坐在阳台里的周一宁,黄符长留此间,对心神敏感之人,无异于持续的低语警示,徒增心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离开卫生间,径直走向阎川那头。
“有什么发现么?”临朗偏偏头问阎川。
阎川似笑非笑看临朗一眼,这是忘了他这会儿的“人设”了?他能说什么?
他挑了挑眉梢,打开冰箱道:“冰箱里大多是外卖盒子吃剩下的东西,瞧着放了有几天了,这算发现么?”
临朗摸摸鼻尖,反应过来,旋即接口:“算,怎么不算,这可是相当直观的线索。”
他这会儿可是专业的心理教授,得稳住综艺人设。
“首先,这意味着自我照顾能力与动力的显著下降。”临朗切换自如,“当人长期处于高度焦虑、恐惧、失眠的状态时,维持日常秩序所需的心理能量会被严重透支。选择外卖,是最节省认知和体力消耗的方式。”
“其次,这也暗示了社交回避与活动收缩。”他继续道,“通常在家做饭,有时会包含与室友分享、招待朋友等潜在的轻微社交互动。而纯粹依赖外卖,往往意味着个体主动选择减少与他人共处一室、甚至只是简单交谈的契机。”
临朗说着,看向阳台上的女孩,低声道:“结合她的精神状态,这很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退缩行为,试图将外部世界的干扰降到最低。”
【冰箱……居然能看出这么多?!】
【点外卖的我膝盖中了一箭】
【意思是整个人和生活都出问题了?】
【突然觉得好难过,委托人自己也在挣扎啊,那些符也许是她能想到自救的唯一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