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头一回行动却没有提前给人手一份详细的行动信息,就连路线和目的地都是一团迷雾。
“先根据教授给的大方向走。”百束说道,“伏山道衔接泰安山脉的东段,以中部为主,辐-射中原地区。”
出发前,临朗便交给百束一张地图,圈出了数条山脉游龙走势——
以泰安山脉为中心,西衔万山之祖,贯穿土突、藏地;
南接横断,尾甩缅西、滇南;
北入双江,山脉雄壮沉稳,祁连有爪,轻灵变化;
中连终南,气聚之所,入海遇水方有灵,所经之地英才涌现,伏山道便位于其脉络之上。
临朗特意叮嘱百束直到泰安山,才可以打开地图。
百束摊平那张地图,便见临朗在地图上连点成线,所绘跃入眼前,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梁茯则还在掐算百束先前所说的话:“……北有巽龙,中位坎龙,南为艮龙。教授所点的是我国境内的三条主龙脉,这并不为奇……”
他正说着,胳膊却被百束疯狂拉拽,不得不停下话头看向百束:“怎么了?”
“看!”百束急切道,“教授指的不是三条龙脉!至始至终,只有一条祖龙脉!或者说……祖龙?”
梁茯一愣,旋即看去,就见临朗所标记出来的地图上,所有点位连成线,竟是连出了一条由西向东、姿态昂然欲飞的巨龙!
龙首昂扬,龙爪舒张,龙身蜿蜒盘踞了大半个华夏版图!
他瞳孔骤然紧缩,急切地扑上地图细看,喃喃道:“居然是这样……”
“镇龙砖竟是真的镇住了真龙腾飞。”
百束闻言不由看向梁茯:“而今镇龙砖出,地脉震动,灵气复苏……”
“实则是祖龙苏醒。”梁茯点点头接口,他不由也跟着倒吸了口气,“教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百束低喃:“……这么说的话,很早之前教授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在洛城。”
“黄钟律中,太簇未动。震位有客蛰其角……司辰者曰:休犯帝台石!”百束看向梁茯,那刻在青铜上的小字,就像是反反复复的咒语,一直徘徊在百束的脑海里,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深不见底的青铜锁链,锁的是祖龙。”梁茯反应过来,“七处镇龙砖是节点,镇的是龙脉龙息,青铜锁链锁的则是龙身……?”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黄钟律中,意指北方水位,是方位,震位有客亦是方位,若是指龙,那到底是北方还是东方?”百束呢喃,“所以教授亦有迟疑,即便怀疑青铜锁龙,更多的,想的还是龙脉。”
“但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浅薄,龙之腾飞,又岂会只是栖居一隅……”百束的声音干哑得厉害。
他望着地图上那条横贯华夏的巨龙,心头涌起一阵骇然。教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生出了这般惊世骇俗的念头?
是伏山道?
他转念又一想,伏山道所见龙首虽然庞大,却与地图上这般跨越绵延数条山脉的庞大相比,不值一提了。
“我们在伏山道上所感所见,未必就是祖龙本尊。”梁茯摇摇头轻声说道,“那时我们几乎都迫于威压而无法抬头直视其真身,只有教授看到了。”
“……所以恰恰是这样,教授才得出了这个结论?如果那时候看见的都不是祖龙本尊,其本尊真身就更加……”百束轻吸气反应过来。
他们看见的恐怕只不过是祖龙显现的一道幻影,幻影可大可小。光是虚影,就有那样可怕的威压,要是祖龙真的挣脱青铜锁链、摆脱镇龙砖,以真身显现……他们能坚持多少秒?
百束打了个冷颤。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接着这个念头说下去,只是匆忙岔开了话题,对身后队员道:“行了走吧,不会错。”
梁茯也是在总局里资历排前十的,一发话,身后队员便没有更多疑问。
阎川让梁茯随百束一起行动带队,也是考虑到百束资历浅,即便小有天赋、能力不错、反应快够机灵,也不一定能镇住其他随队的队员。
队伍再次移动起来。
他们在泰安山内的代步工具是四驱山地越野,经过总局的改造,行动起来精悄无声。
车队疾驰而过。
与此同时,临朗和阎川也驱车驶向泰安山。
他们一早出发,从凛都开到泰安山国道上已经接近黄昏了,冬天霾深雾厚,国道上的能见度不足五米,刚开了不到半小时,就见前方的车尾灯打起了双跳。
阎川缓缓放慢车速,最后踩下刹车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