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形急速移动,却是陡然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三道贴面射过的漆黑发束!
环绕周身的十三节森白骨节骤然向内一合,“咔嚓”连响,瞬间重组为那柄狰狞的乱骨长鞭,长鞭如活物般甩出,重重抽打在身侧一处翻涌的血水之上。
血水炸开,腥气弥漫,阎川将自己的一滴鲜血藏入浓烈血炁之中,随着鞭击彻底震散在空气中,形成一小片短暂存在的血雾,对鬼佬而言就如打窝一般,位置恰好就在阵法兑位边缘之外数米!
果然,鬼佬发出一声急不可耐的尖啸,漫天追击的黑发猛地一收,就连那些对付衡宫苟旬的,也都尽数缩回其身后。
下一秒,扭曲的身形由无数黑发飞速抵在身后,笔直涌向那团血雾!
“成了!”苟旬见状激动地招呼道,“快上来!”
阎川却没有移动,只是紧盯着朝自己这头贪婪冲来的鬼佬。
临朗握紧拳头,咬紧了下唇,死死看着阎川。
就在鬼佬几乎与阎川撞上的瞬间,阎川身形暴退,险险避开兑位入口,与那扑来的鬼佬堪堪交错而过!
就在鬼佬连同漫天黑发,一头撞入兑位范围,踏入阵法笼罩之地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九幽地底震颤,猛地从脚下地面爆发!
先前临朗虚划的银色轨迹、四方隐没的法签、嵌入阵眼的雷击木法印,以及作为阴枢的鬼剑——所有布设同时光芒大放,炁机彻底贯通、焊锁!
“砰!”
一声闷响,气势汹汹撞入阵中的鬼佬,瞬间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扭曲的躯体猛地一顿,被死死定在了阵法中央偏兑位处!
漫天狂舞的黑发,仿佛陷入了无形的胶水泥淖之中,变得迟滞沉重,再难如之前般灵动暴射。
法阵内强大的阴阳镇压之力,开始如同磨盘般缓缓碾压、消磨着它周身翻涌的怨气与邪力。
鬼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入了圈套,它骤然停下无用的攻击消耗,只是怨怼地死死盯着面前两个人类。
阎川松下一口气,站到临朗身侧:“我们成功了。”
临朗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更加难看。
他猛地转向阎川,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底死死压下后怕与恼怒。
他冷声喝问:“你刚才离它有多近!?”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阎川沾满污血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他根本没想过这一个寻常无比的引诱入阵,阎川竟然会用这么惊险而极端的方式!
要是阎川再慢一步,又或是他的阵法有任何差错!
临朗蓦地甩开握住阎川的手,不想再多做一丝假设。
阎川手腕被攥得生疼,却一动不动,他目光落在临朗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微微一顿,旋即抬眼对上临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阎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安抚的柔和,“而且,你布阵,我从没怀疑过。”
临朗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不再说话,但紧绷的肩背线条却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两人不再耽搁,大步越过上涨到肩膀高度的血色积水,快步走到断裂的金属爬梯之下。
“我先托你上去。”阎川语速很快,不容置疑。
他迅速半蹲下身,在浑浊血水中扎稳马步,双掌交叠,掌心向上,置于身前,形成一个稳固的发力支点。
“踩上来,抓住梯子,衡宫合苟旬会在上面接应。”
临朗看了一眼那湿滑摇晃的残梯,又看了一眼阎川,没有犹豫,退后几步,一个短促助跑,左脚精准地踩上阎川交叠的手掌!
阎川低喝一声,腰腿与手臂协同发力,猛然向上托举!
临朗借力纵身一跃而起,同时手臂竭力向上,猛地抓住了那截断裂爬梯最下一级的横杠。
巨大的下坠力让他双臂猛地一沉,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死死咬牙忍住。
“抓住了!”上方,一直紧盯着的衡宫与苟旬同时出手,死死压住了爬梯顶部与围栏连接处那些已然松动的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