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临朗微颔首。
只见画面中,周成恩独自站在那面墙壁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墙面,脚下步伐凌乱,在墙根前不断徘徊。
苟旬眯起眼,身体前倾:“你看他这步子,忽左忽右,踏位飘忽……有点像七星罡步?只是次序全乱了。”
“不对,”衡宫摇头,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指着屏幕,“你看这一步,脚尖先着地,随即旋身——这分明是三步赞的起势。不过接下来衔接的又不像……”
“等等,他刚才那下顿挫,是不是暗合巽位入,离位转?”苟旬越看越觉得有门道,“只是走得支离破碎,莫非是故意打乱顺序,以防外人窥破?”
衡宫沉吟:“也有可能是在模拟禹步的残章?古籍里提过,有些残篇步法看似杂乱,实则需要配合特定呼吸与手诀……”
他说着,甚至用手指在膝盖上虚画了几下,试图跟上画面中周成恩的节奏。
两人凑得极近,时不时暂停画面细究足尖朝向,搬出踏斗布罡、步天歌诀,争论着这究竟是哪种步法。
几分钟过去。
当周成恩又一次毫无征兆地从墙边晃回原点,脚下轨迹与任何已知的步法图谱都毫无对应,甚至不符合最基本的方位逻辑时,苟旬和衡宫同时沉默了。
他们对视一眼,先前眼中的探究兴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茫然。
“他……”苟旬张了张嘴。
“唔……”衡宫摸了摸下巴。
根本就是在瞎走。
没有章法,没有规律。
那些看似玄妙的转折、顿挫、疾走,不过是一个在墙前神经质般来回晃荡的身影。
两人正想回头问临朗和阎川,忽然就见面前周成恩不断摩挲的墙面,竟是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淡淡的红纹。
衡宫和苟旬见状瞳孔骤然一紧,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几乎把脸贴到了电视屏幕上:“这是什么?!”
“这就是我需要你们看的。”临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过来,他顿了顿,“当然,除去这个,我想或许你们还会注意到一些我和阎川没有注意到的有用细节。”
衡宫和苟旬对视一眼,讪笑一声,这就是他们讨论了好几分钟的“步法”缘故?
他们光注意这没用的玩意了。衡宫扶着额头,尴尬地避开教授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重新集中在电视屏幕上,就见画面被阎川调成了四倍速飞快进展。
苟旬看了眼底下的时间显示,微眯起眼:“周成恩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化过。”
“除去一点,他的手倒是没有闲下来过,一直在这一片墙面上打圈。”衡宫说道,视线移动,落在墙面上缓缓浮现的一小片红色纹路,“这片纹理……”
“面积太小了,光是这么一小片不到巴掌大小的纹路,看不出太多东西来。”苟旬看着第一个视频明显到了尾声,不由皱紧眉头。
就见画面中的周成恩收起手,后退一小步,墙上蔓延的红纹便如退潮一般飞快地消散。
苟旬和衡宫见状不由发出一声咕哝:“这也太快了。”
“连拍照的时间都没。”
视频中的周成恩坐回旁边的矮凳上,拿起地上的水杯,仰头灌了好几大口,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就那样坐着喘息,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谨慎小心地将椅子物归原地,又轻轻扫匀地面上的灰尘,遮掩去椅子拖拉的痕迹,随后收拾了水杯,最后才转过身来,走向了镜头这边。
阎川蓦地停止了屏幕播放,将画面定格在了周成恩的模样上。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长相,和临朗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终于看见正脸了。原来长这样。”苟旬说道,看了看阎川,就见阎川和临朗都眼色沉沉地盯着画面,透着一丝他无法理解的凝重。
阎川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按了播放键,就见镜头一晃,没过几秒便结束了录制,显然是周成恩拿起了录像带在检查。
画面很快自动跳转到了第二个视频。
“这是第二天。他来得够勤快的。”衡宫看了眼时间说道。
仍旧是之前差不多的步骤,但这次,周成恩明显有了目的性,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在墙壁前徘徊。
基本是没有多少变化的内容,墙面在周成恩的摩挲下再度缓缓显现出暗红的纹理,过了片刻,他坐回矮凳、喝水、喘息、起身复原椅凳、遮掩灰尘的痕迹、检查录像。
阎川见状微微皱起眉头,他不由想起几个小时前他与临朗在104室看到的场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