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带是他们最早从隆武山道的屿洲民宿里得到的,百束借来了老式的放录器,一起看了录像带里的内容。
那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录像带——
临朗在一个三十年前的老式录像带里,看见了“自己”被吊扇绞死,又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从门里出来,坐在沙发上。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无法轻易忘记的记忆。
当临朗意识到这里就是录像带真正录制的地方,他呼吸加重,转向那张书桌,他仍旧记得录像中,书桌桌面上画着无数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过现在,这里显然已经清空了当时事件的所有相关物品。
这里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有。
阎川掌心的温度贴着他的后背传递而来,临朗深吸了口气,微闭上眼,低声对阎川道:“我没事。”
“按照流程,当年袁采风与钟问星两人的所有相关物件都已经被收走,周成恩费那么大力气,在自己承租的屋子里制作那样的机关通道、花绝大多数时间留在这间死亡现场屋子,究竟为了什么?”
临朗睁开眼,双眼漆黑深邃,沉沉看着面前的房间。
“钟问星、袁采风二人,与周成恩相隔的时间跨度足够长远,那两人与周成恩……应该很难存在多少相关联系。”阎川说道。
临朗点头赞同,扯了扯嘴角:“但他们三人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长得无限接近于我,或者说以我的模样整容换头了?”
“然而三十多年前,这个临朗甚至还不存在。”他指了指自己,“即便是整容,那些人也得有一个模板吧?那么到底是那些人长得像我,还是我长成了那些人的模样?”
阎川闻言一顿,像是被临朗提醒,他慢慢道:“但是,不论如何,你仍是你。”
临朗疑惑地看向阎川。
“我的意思是,在我的记忆中,你的模样从未变化过。”阎川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偏头看向临朗。
他停顿了两秒,眉头微拧:“所以……不如说是他们是以千年前的你……作为模板。”
临朗也跟着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这听起来就更古怪了。千年前的我,多出了三个复制品。”临朗扯动嘴角,“他们甚至不可能有我的画像,更别提以我为模板整容了。”
——因为他曾经处理过画像鬼的事件,他能保证自己绝不会留下任何一张画像。
“而且,我也相当确定,我没有留下任何后代的可能性,我不喜欢女人,我对女人没有任何冲动。”临朗皱着鼻尖,对那几个“复制品”的存在,更加感到迷茫且诡异。
阎川猝不及防地听见临朗的性向坦白,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临朗见状眉头一扬:“怎么?这有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阎川说道,轻咳一声。
临朗收回视线,轻轻捏着眉心:“言归正传,除去样貌上的无解,这里必定还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周成恩。”
“——一些当年案件调查警员没能收走的东西。”
阎川颔首赞同:“而周成恩留在这里的生活痕迹,就是我们所拥有的最明显的线索。”
两人看向面前的房子。
整个房间的布局与周成恩所租下的那间房间完全镜像对称,唯一的差别就在于这里的所有家具都被陈旧的白布覆盖,蒙着厚厚的灰,地面上粉笔勾勒出的一道倒伏的人形轮廓位置还依稀可见。
——那是第二个死者,钟问星的死亡位置。
正是这些陈旧的、被封存的现场痕迹,令周成恩生活在这里的痕迹变得格外鲜明。
除去放在茶几上的半杯水、还有拉开的椅子,角落里还堆着周成恩丢在这儿的一些日用品杂物。
“他花了很长时间在这儿。”阎川蹲下-身,“地上的鞋印很多。重复而杂乱地集中在这一片墙前的位置。”
“鞋印的大小都一样,显然应该是周成恩,且鞋尖朝着墙体,与墙体的距离不超过五公分……”
他看向临朗,就见临朗俨然已经站在其中一对鞋印的位置上。
临朗轻哼了一声接口:“相当近的距离。”
几乎鼻尖贴着墙壁了。
“他站在这里干什么呢……”临朗微微侧头,对着光线贴着墙身看去,忽而眯起了眼,“阎川,你来看看这边。”
阎川闻言快步走过来,便见临朗手指贴着灰黄色调的墙体某一片区域摸索:“你看这一片的墙体颜色,要比别处浅一些。”
阎川抚过边缘,眼色微深,应声道:“嗯,而且周围墙体的触感有明显的颗粒感,干燥、粗糙,但这一片浅色区域,触感却更加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