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微微蹙眉,顺着直觉往罗盘中注入了一丝灵力。
下一秒,就见罗盘盘心周围裂缝迅速扩大,隐约有分层迹象。
临朗早知这罗盘分上下二层,却从未找到合适的方法将其打开过。
他见状眼睛一亮,难道是这一处的阵法与罗盘产生了某种吸引关联?
他立即加大灵力的输出,罗盘在他的注视下,盘心凹槽处的太极阴阳鱼图案,竟是转动起来,当空悬浮!
与此同时,那阴刻七十二道穿山分金线的盘面缓缓下沉,另一个更加小巧而黢黑的盘面从裂缝周遭重新合并升浮,拼接成了一个上盘!
上盘薄而轻,直径更小,盘面密布周天星宿刻度,中心嵌有一枚浮空旋转的定星针,能感应星辰之力而无须依赖地磁。
外圈则刻有二十八星宿分野,边缘浮雕八节二十四气的流转符文,象征天时更迭。
而先前那转动悬浮的太极阴阳鱼,就如同一个枢纽,连接着这上下二盘,可分可合!
更加神奇的是,这上下二盘之间,竟是隐约有气象流动之感,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流动图像,犹如投影一般!
“原来是这样……”临朗喃喃,眸光一闪。
上盘即为乾天盘,下盘即为坤地盘,天盘悬浮而起,与下层地盘形成约三指的间隙,就在这间隙之间,天盘上的星辉与地盘的地炁在此交汇,显化出当前空间的“炁象”!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里分成了乾坤天地盘?
要说天盘引星辰之力,那么先前五层的北斗七星重影,所蕴含的星辰之力分明更充沛。
临朗捉摸不透,但眼前这分盘却是为他轻易地指明了方位,如何从这阵中绕道而行,而不会再触动石俑的围剿移动。
临朗弯弯嘴角,身形一动,去寻找阎川汇合。
阎川那边自先前的回复后,就再没有传来丝毫动静,这叫他心底有些发黄,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对方又遭遇了什么。
他脚下步伐匆匆。
另一边,邹明客拎着神情恍惚的严鹤行,两人从石阶处踉跄跌出。
两人浑身沾满污迹与不知是谁的血渍,衣衫褴褛破损,脸色是一种透支生命后的惨白。
他们好不容易闯过了那布满诡异青铜古镜的三层法塔,先前断了一臂的走阴客之一,根本没挺过古镜奇门的关卡。
但他们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到下一层就陡然被夺取数十年的寿元!
转瞬间就满目苍老、无力行走的恐惧叫人几乎崩溃。
要不是那罗佑没死,突然闯入,法锣相向,他背后那巨大、如同活物般搏动的诡异薄膜,在疯狂攻击中意外激荡出充沛的水行之力,阴差阳错地,为他们短暂开辟了一条生路,他们甚至恐怕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法塔……实在是太可怕了。
至于罗佑……严鹤行思及此又打了个哆嗦,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惧,瞟向身旁喘息未定的邹明客。
——这个男人,是比法塔更可怕的存在。
这人根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在他意识到水行之力能够颠倒缓和他们的处境后,他便利用那层薄膜以人恐惧为食的特性,生擒罗佑,一片片剔下那人的肉,裁断其十指……
像喂养牲畜一样,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将那张薄膜滋养得愈发庞大、鼓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生机!
最后,那男人掏出了一本灰扑扑的簿子,还有一把刻刀,她看不明白对方做了什么,只知道罗佑像是被用真空机抽干了一般,只剩一层薄薄的人皮,最后就连那人皮,都一并入了那本簿子里。
罗佑其人,就此彻底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
严鹤行打心底地感到无与伦比的森寒恐惧,这人拥有的能力就像是来自地狱一般。
做完这一切的邹明客,自己也虚脱般浑身剧烈颤抖,但他毫不犹豫地从簿子中引出一道精纯的水行炁息,缓和了这层法塔中那股衰老乏力的恐怖体感。
两人这才得以借着一丝优势,连滚带爬地冲下石阶,几乎一股脑地跌倒滚到了底层,重重砸在了这法塔的底层。
严鹤行艰难地抬起头——
这里,石俑如林。
严鹤行涌上一层近乎绝望又疲惫麻木的恐惧。
此时此刻,她倒是宁愿早在下水入塔的时候,就被杀了,也好比这样一层层硬是让她活下来的折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