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邹明客先前所作所为,无非是鸟尽弓藏,换做他们,也会如此!
严鹤行见挑拨无用,索性转开视线。
她看向面前肃杀无比的兵阵,压下眼底深深的震撼。
要不是此时此刻她在阵中,她一定会愿意花更多的时间来研究、赞美这片规模壮观的兵阵。
这必定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发现,无与伦比的智慧结晶。
也是最原始古老的杀戮机器。
闯阵开始了。
过程简单、粗暴、血腥。
邹明客显然深知此阵凶险,不愿多耗时间,采用的竟是最残酷的血肉铺路之法。
仅剩的两人中,一人试图格挡一柄悄然弹起的青铜短戟,却被侧面无声无息刺来的一截断矛贯穿了咽喉,尸体甚至来不及倒下,就被几件兵器撕扯、挂起,鲜血瞬间染红了锈迹。
另一个活下来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丢了一条胳膊,惨叫着脸色惨白地倒在邹明客的身上。
邹明客少了一截手指,神出鬼没的飞刃袭来时,他只来得及拿断臂的家伙挡在身前,才勉强避开要害,只是断掉一截小指的代价而已。
尽管另一人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猝不及防下,整条胳膊都被砍下,天知道这些千年前锈迹斑斑的青铜利器怎么会有如此削铁如泥的锋利。
邹明客捂着断指,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将第一具破烂尸体推向兵阵密集处,这一动作引动了兵阵炁机,他随即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硬扛着零星攻击,疯狂冲向杀阵边缘那隐约可见的向下阶梯!
断臂的男人也咬牙跟着冲进下层的石阶,丝毫没有闲暇再回头望一眼身后那片可怕的杀阵。
自然,也就错过那杀阵后,紧跟而出一道踉跄、佝偻的身影,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缓缓从兵阵的另一侧边缘“爬”了出来。
是罗佑。
他竟然还没死!
但模样已惨不忍睹,全身衣物破烂,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前一道伤口更是狰狞,几乎可见白骨。
罗佑死死盯着冲入下一层法塔的邹明客一行。
拜邹明客所赐,他如会呼吸会行走的幽灵一般尾随,浑身上下犹如一个血人。
他完全将自己的呼吸交给了背后那鼓胀的怪物,现在,他觉得自己轻盈、松快,外伤的疼痛与身体日渐腐烂的疼痛相比,不值一提。
他活着,他活下来了,这最重要。
罗佑喘着粗重的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死死盯着邹明客等人消失的入口,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和一种非人的疯狂。
他蹒跚着,在兵阵再次发动攻击前的刹那,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一层石阶入口的黑暗中。
一模一样的蜿蜒旋转的狭窄石阶,通往法塔的第二层。
第二层,空无一物。
习惯了三层四层满层“文武”,乍一看见这空荡荡的一片,临朗和阎川都有一些不适应。
“我又在搞什么鬼……”临朗低声嘀咕嘟哝。
阎川听见了临朗的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临朗看过来。
阎川正了正色道:“总之是防着挡着不让人往下走。”
“或许就像塔顶的第七层一样。”阎川猜测道,“那么这一层,也极有可能与幻境相关?”
临朗环顾周遭,却见墙体角落,渗出一滩滩锈红的水渍。
他目光微暗,示意阎川看去:“这里未必如第七层那般什么都没有。你看那边。”
阎川闻言看去,顿了顿道:“观其色和粘稠程度,不是血。”
“赤水。”临朗说道。
他视线转向周围,像是寻找着什么:“火克金,金融为赤水。这是金炁被火克的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