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深吸口气,踏入兵阵“食道”入口的瞬间,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铁锈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感到鼻腔和肺部传来隐隐的刺痛,就好像兵戈的煞气化为无数尖利、细密的金属碎屑,随着呼吸顺入呼吸系统。
“好浓郁的金气。”阎川沉声说道。
长鞭一甩,血煞气仿佛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令这股金煞之气向外泄出。
临朗微微颔首,感觉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扎痛感减弱了许多。
这里光线幽暗,唯有兵刃刃口偶然反射的冷光,如同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身后的路径在无声无息中合拢,前方的通道则在不断扭曲、分岔,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金属胃袋,要将他们消化其中。
一种强烈的被窥视、被围猎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唔!”阎川突然闷哼一声,侧身急避。
一柄原本斜插在侧壁、毫不起眼的青铜短剑,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快如闪电,擦着他的手臂掠过!
潜水服坚韧的材质竟被锈迹斑斑的青铜刃轻易划开一道口子,肌肤上也留下一条血线。
那沁出的血珠并未滴落,而是被短剑刃身诡异地吸收,使得剑身上的锈迹仿佛鲜活了一丝,透出暗红的光泽。
然而下一秒,乱骨鞭上的血煞气同时暴涨,只见那柄短剑上的暗红光泽飞快褪去,竟像是又被乱骨鞭夺了过去一般,短剑的锈迹瞬间又厚了一层。
“小心点。”阎川低声说道,“这些兵器,对活人的血有反应,血在焕发滋养它们,越战越强。”
临朗见状眼色一沉,果然这些兵戈都不再像是死物了。
第一抹见血就像是拉开了某种发令枪响,竖立在他们周围的剑林嗡嗡作响。
就连最中央深处的那些箭簇、短刃,都开始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地而起,冲着他们飞射过来。
锈剑兵戈在石板上摩擦的簌簌声犹如敲响的警钟,临朗听着那近乎就在耳畔贴着响起的动静,头皮一麻,猛地偏头一侧,就听一声破风响声,一把断剑飞过他的太阳穴。
断剑撞上不远处的地面石板,在地板上重重弹了一下,旋即剑刃朝了过来,再度嗡嗡震动起来,就好像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但真正的杀招并非来自正面。
几乎在同一时间,位于两人头顶上方阴影处,一杆沉重无比、布满倒刺的狼牙折戟,如携雷霆万钧之势,悄无声息地轰然砸落!
劲风压顶!
石板被生生砸出一道裂纹。
临朗和阎川迅速闪躲,可还没等他们站稳,左右两侧又刺出两柄断刃,硬生生堵死了退路。
两人只能紧急转身,刚错开,就发现彼此被兵器隔在了两边。
短短几个瞬息间的攻防转换,这些兵器诡异、默契且充满邪佞。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仅是这么几个转换间,他们已经迫不得已被这些剑丛分隔了开来:“它们在逼迫我们走进它们想要我们走入的地方!”
这些东西像是清楚要将他们分隔开来,再逐一击破。
阎川面色一沉,眼中厉色闪过。
长鞭骤然卷起挡在中间的三柄锈剑,沉臂猛地往后一拽,“铛”的一声,锈剑被扫飞,硬生生清出一条窄路。
临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闪身贴近。
就在他刚移至阎川身侧的刹那,一柄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插入他方才所立之地!
而被扫开的剑丛,竟又如潮水般迅速恢复原状,浑然无事,仿佛刚才的破坏只是幻觉。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他们身上的潜水服竟是已经接连挂彩,渗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但伤口皆不深,只是浅浅刺破了皮。
只是无时无刻神出鬼没的刀刃进攻,叫两人的肾上腺素飞快飙升,心脏跳得极快,紧绷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言荡开。
“这些兵器,就好像在玩弄猎物。”阎川眯起眼,声音低沉,“它们明明可以爽快地直接杀死闯入者,但却只是一个个出动,令闯入者不安、惊恐……”
临朗抹了一把太阳穴侧被金气蹭开的血口,冷声接话:“并且流血。”
“闯入者无法轻易离开,只能被困在其中,任它们处置。”阎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