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非常确信了。
他说完,不容置疑地拽着阎川往上游。
另外“两人”则被远远落在了身后水下,临朗回头扫了一眼,就见原先的两道人影,竟是慢慢变得透明,与周围水体融为了一片。
临朗心头一跳,这些阴水傀还真是无声无息。
他额前的潜水灯被忽然关闭,临朗回神看向阎川,就见阎川也已经关闭了潜水灯,两人贴着塔身,躲开另一边光束纷乱投下的半边法塔,缓缓向上游。
阎川忽然低声道:“我是故意那样说的,我知道这样你就会认出来……”
临朗扯了扯嘴角,随阎川是解释还是找补,只是说道:“你最好是故意的。”
“我看这些阴水傀也没那么难辨认,至少我的那个复制品,一看就不对劲。我想它肯定学错了什么。”临朗清了清嗓子补充说明,他绝对不会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阎川闻言顿了顿,过了几秒才应了一声附和:“……对。”
他庆幸他们戴着潜水面罩,这样临朗绝不会发现他快要烧起来的耳朵。
他知道这些阴水傀读取模仿者的记忆信息进而学习模仿,他也是这么告诉临朗的,但他没有提到的是,它们是为了吸引蛊惑目标选择它们而做出的表现。
所以它们的行动更多的,反应的是蛊惑目标心中所希望的模样,这样才能诱惑目标选择它。
——他不是故意遗漏这一点,这只是一个逻辑的顺应分析,他在意识到那个“临朗”对他做的一切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换句话说,临朗的复制品所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是他内心潜意识的折射,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期望。
而他的复制品,所表现出来的则是临朗的潜意识折射。
也正因此,才让他在当时情境下,最先意识到怎么说才会让临朗一下子辨识出谁真谁假。
很成功。
虽然冒着叫临朗生气的风险。
阎川浅浅呼出一口气,临朗不再提那些复制品,他便也闭口不谈,专注眼前。
“你说那些走阴客知不知道底下阴水傀?”临朗问阎川。
“不会知道。”阎川回答得很肯定。
临朗不由挑眉:“为什么?”
“我在一个西周古墓中发现了相关记载,如果走阴客在我之前进入过的话,那东西就不会还在原地了。”阎川说道。
临朗闻言“唔”了一声:“那它现在?”
“如果我说它在总部会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那就这么想吧。”阎川顿了顿说道。
有关走阴客的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成为他扳倒、解决走阴客的底牌,他不会冒险让其泄露出去。
临朗:“……”
他随意摆了摆手,他不关心那些记载孤品的下落,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古董遗迹的宝贝,对他来说,没有那么实际的感受,更像是寻常普通的死人物件罢了。
他只要知道那些走阴客不知道阴水傀的存在就够了。
他们很快回到了塔顶,两人来到先前的机关处,巨大的石块严丝合缝,他们要找机关的切入口并不容易。
阎川仔细寻摸着原本放置祭盘的石缝周遭:“整个塔身结构都是严丝合缝的巨石建造而成,堪比鬼斧神工,能够在沉湖之下仍旧屹立不倒,证明了其抗压与稳定性,但唯独有一点,让它出现了薄弱,那就是与内部联动的机关石板。”
“它必定是整个塔身结构中最薄弱的一环,而千年以来巨大的外部水压,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它,只是被石塔内部的机关设置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又或是因为内外的压强差。”阎川一边说,一边检查摸索。
临朗似懂非懂地听着,摆了摆手问:“所以你在找的是什么?”
“也许是一个‘压力阀’,也许是一个平衡点……”阎川低声道,忽然手上动作一顿,他微眯起眼,再度检查,手下的触感极为规整笔直,表面则被厚重的藻类沉积覆盖着。
他立即拂开水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小刀,笔直插入与巨石相合的细缝之中。
他用力撬动小刀,“嘎吱”一声,石头与金属摩擦的异响在水中沉闷传开,细小的石粉与气泡从缝隙中被挤了出来。
临朗见状眼睛一亮,立即加入其中。
两人尝试了多次角度,临朗呼吸都随着一次次用尽力气而变得越发粗重。
就在临朗不由怀疑到底是否正确的时候,一声清晰的破裂声响忽然从底下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