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宫闻言连忙回头看过来,见到临朗,不由讪讪一笑,低声道:“我听说养父得了一把新法器,正在驯服,特意来看看。教授,您可别跟养父说,我等下就先回去了。”
临朗了然,原来也是一个“逃狱”的。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百束则朝临朗招招手,挪了挪身体,给临朗空出一个位置来。
大概是惦记衡宫在这儿,他压低了声音,但仍旧难掩其中激动兴奋:“教授!您怎么才来!快快,我这儿位置好,看得清楚!”
临朗走进去,一抬眼,就见到阎川手执长鞭,一双墨黑色的眼竟是不知觉中染得血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凛冽的肃杀。
另一头的墙上则全是稀烂的鞭痕,一面墙体都毁得差不多了。
临朗见状瞳孔微一紧缩,身形微动,低声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长鞭血煞气太重,容易影响人心智,所以得先炼服,炼服了就能作为本命法物了。”百束说道。
涂山在一旁小声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还真……真不敢相信,有一种跨了次元维度的感觉呢。”
蒲九闻言挑了挑眉头,一个阴光师,说这?
百束则道:“正常,过个一年半载,指不定你就能在新闻上看到了。”
就在那三场大地震发生后,官方就正式判定,他们已经进入了灵气复苏时代。
整个时代的步伐势必会呈现在全民面前,所有人都会清楚意识到,这个曾经鲜为人知的世界与大众所知的世界将彻底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崭新的时代。
“您看这周围,防御阵全开了!我还从没见过训练场有这样的阵仗呢!”百束对临朗说道。
一旁衡宫闻言说道:“上回养父收用古钱匕的时候,也是毁了两个训练场。”
他说着转向百束,嘴角一弯,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骄傲:“所以后来这边才布置了防御法阵。”
“但这些法阵全部启动的情况少之又少,这样全部启动的情况,还是布置以来第一回。”衡宫说道。
百束点了点头,总结道:“总而言之,阎哥牛逼。”
衡宫哼了哼,颔首赞同。
临朗闻言视线重新回到训练场上的男人身上,他不由轻轻深呼吸,难怪这人不让他进训练场。
“这无主的法器,竟会是这么凶?”他喃喃。
百束闻言扭头看临朗,嘴角一抽:“您那把鬼剑,当时不也难驯得狠?”
“阎哥当时回来后的报告里都写了,‘毁法器来撼动阵眼,借鬼剑来驱使镇台鬼魂,自封八虚以阻挡阴气入身’,鬼剑里的那些阴魂起初可一点也不乖顺。”百束说道。
他说完,胳膊上就被鬼剑抽了一记,疼得他险些“嗷”地一声叫出来,只是看见衡宫在,他硬生生咬着舌头忍住了。
鬼剑慢悠悠地又回到临朗背后的剑鞘里。
——真是的,怎么还揭剑的短呢?真不道义。
临朗微眯起眼,这么说,好像也是有点波折。
但没有阎川这边凶悍。
训练场上那柄乱骨鞭,足有十三块碎骨,似乎被什么牵引着,转瞬间,竟是延展成丈许长。
青白碎骨悬浮空中,犹如游动的白骨锁链,无风自动,血煞凝成了黑红的雾一般的气刃,所碰触之处,便是如同刀割。
碎骨在阎川的手腕、脖颈、脸颊划出道道血痕,但滴落的血珠却是如有灵一般缠在骨片上,任由骨片挣扎地撞向周遭法阵。
撞击的反抗力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下来,百束见状轻轻松了口气:“阎哥用自己的精血强行驯化这柄乱骨鞭,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鬼剑在剑鞘里嗡嗡地颤着,似乎对训练场里的乱骨鞭格外感兴趣。
“乱骨鞭下的阴魂也不少,教授小心可别让鬼剑抢着吃了。”百束开玩笑道。
临朗:“……”
他拍了拍身后鬼剑,嘴角微抽,还真有这可能,他觉得鬼剑已经蠢蠢欲动了。
乱骨鞭是古战场上留下来的物件,当年恐怕就收割了不少人命,怨魂深重,才会形成这样的血煞。
鬼剑真要吃,恐怕还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