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沿神龛底座漫过,却始终不沾身像脚面,水面倒映出拗运爷的面容。
拗运爷面朝湖心,双目微阖,左手按在神龛上的青铜罗盘,右手握着半截桃木剑,神像肃穆庄重。
神龛下方还埋着一块石敢当,上面的刻字因为被湖水浸泡而字迹模糊。
“怪不得外面的石板留下了八道没有用铜汁浇灌封死的板缝,如此一来,土不压水,水不没土。倒是有一丝土地神、湖神分庭抗礼的味道。”
临朗走到庙宇中间,看着庙内潮湿却不塌陷的地基说道。
聂丹听见临朗的话,很快接口道:“这个小水洼从来没有干涸过,也没有溢出过,无论是之前连着一个月都没有下雨的时候,还是后来的雨季,这个水洼一直都是这样。”
“湖水浑浊时,洼水清澈;湖水清澈时,洼水却泛黑泥,很神奇。”聂丹压低声音,“古镇里的老人都说,这水洼是拗运爷的眼泪,所以从来不受天气的影响。”
临朗漫不经心地点头,他的视线更多地落在神像上。
没有先前看见游街时的那座拗运爷身像时感到的诡异心惊,那双半阖的狭长的眼,透着一抹悲天悯人。
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那双眼就像是在看着他们。
临朗微微仰头看着面前巨大的神像,竟有一丝恍惚,直到阎川开口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看祂左手所按的罗盘上,指针指的并非正北。”阎川沉声道。
临朗看过去,微微一怔,只见指针直指……湖底?
他旋即目光一转,就见祂右手所握的半截桃木剑,剑刃直指水面。
这尊拗运爷像,是在暗示祂镇压此处照仙湖么?这湖里有什么?
临朗不由想起那个有关冥灯的冥路传说。
他看向外头的湖面,水悠悠地拍涌上岸,夜晚的照仙湖下黝黑一片,依稀能看到飘零的水草,像是一团团水鬼的乱发浮在水面上。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最高处,明晃晃地独挂在当空,周围连一点星星都没有,一改先前的黯淡多云,反而亮堂得惊人。
聂丹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月亮,他陡然浑身一颤,连忙看了眼时间,离半夜十二点就剩几分钟了。
他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忙从自己的背囊里拿出香火纸钱来。
“快!快给爷上香!时间到了!不可怠慢了爷!”聂丹手抖得把香烛都打掉了好几回,好不容易点上了,他又抖着手拿出三根长香。
却不想,他手下控制不住地用力,三根长香竟是被齐齐折断!
聂丹见状顿时脸色惨白起来。
临朗看了聂丹一眼,他俯身将三根断头长香一一排齐。
纤长白皙的手指捻起红彤彤的香柄,在指腹上留下浅浅红痕,他淡声道:“看来拗运爷不想接你这笔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那个!在大眼仔上发了新约的教授人设封面!请帮我pick封面吧[可怜]@晋江-痴嗔本真
第180章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天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就知道这分明是临朗给聂丹一个心理暗示,好叫这人赶紧离开。
偏偏聂丹是个死心眼,他完全没听出临朗的暗示,反倒是直摇头,哆嗦着硬要接着供奉下去:
“不会的,爷留下了黄纸船,爷肯定答应救我阿岁的。我、怪我不诚心!我给爷磕头!”
聂丹“咚”地一声双膝砸地跪下,二话不说,就在坚实的青石板上哐哐磕上三个响头,不带一点迟疑。
临朗连劝都来不及劝,见状嘴角狠狠一抽。
算了。这种人,太难带了。
就在聂丹三个响头磕完的下一秒,湖面上的渺渺雾气忽然翻涌起来,竟像是波涛一般。
这些雾气夹杂着上涌的湿润水汽,顺着青石板缝钻入庙宇中,浓郁得如有实质。
聂丹见状瞪大了眼,伏地叩头的动作僵硬地保持着,一动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乱瞟。
阎川就站在神龛旁,他身侧的那枚青铜罗盘指针,忽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盘面上的八卦纹路,更是渗出了暗红色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