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179章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七十九天
“哗啦”、“哗啦”!
这声音在无边的湖上荡开,仿佛撞不到岸,也落不了底,就绕着石板桥打转。
聂丹不再说下去了,他心里发慌,两条腿都开始打起颤来。
他看石板路上的水洼,天上的云就像是掉进了水洼里。
云影漂在水洼上,随着水洼的晃动慢慢变形,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拱着,要把影子撑成模糊的人形。
聂丹双腿一软,前一秒还说着怎么也不能反悔的话,现在他就想要扭头跑回家。
难怪红叔的儿子逃回来。他太能理解了。
光是眼前这条路,他都怕得走不下去。
下一秒,两道身影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就见临朗和阎川提着那红塑料袋大步走向拗运爷庙。
聂丹忽然一个激灵,一个疑惑划过他的脑海——为什么红叔要让这两个外乡人半夜来祭拜拗运爷庙?他从小长到大,家里开香火店,从没听过这样的规矩!
还有红叔家的那档子事情,红叔拿什么去交换了?以他家那样的情况,红叔怎么还能一个人活着回来?
他们当时都觉得红叔太惨了,问这些就等同于揭人家的疮疤,实在不忍心,可现在一想,又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而且,他的妻子……
聂丹浑身发冷,忍不住地想,他的妻子很清楚香火店里的规矩——太阳落山绝不卖人香火,偏偏这次却因为红叔的话,开门卖了一袋香火纸钱给那两个外乡人。
只不过因为说是因为外乡人冲撞了拗运爷,怕拗运爷发怒,他又觉得情有可原。
——拗运爷的迁怒已经让大家都感到惶恐不安了,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少再向拗运爷许愿,生怕拗运爷要的是他们给不起的东西。
聂丹深吸了口气,脑子里乱哄哄的,就看前面那两个外乡人越走越远。
可他既生不出勇气喊住他们,又不想他们真的进去,只好着急忙慌地提起脚,快步追上去。
夜里的拗运爷庙透着白天没有的森然巍峨,檐角飞翘,像是被湖水浸泡后水蚀的兽骨,斜斜刺向夜空。
一尊尊水兽林立在檐角上,借着月色,露出诡谲怪诞的石刻面容。一双双空洞的眼,仿佛活了过来,直直地、黏着深夜造访的来者。
聂丹好不容易追上临朗和阎川,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感到奇怪,这两人第一时间竟不是走进庙里,反而围着这拗运爷庙走了一圈。
像是在……观景?
这要是放在白天,他能理解,白天也有不少游客专门来这儿打卡,但放到这深更半夜?那也太诡怪了!
而且,他们观的甚至不是庙,而是蹲在地上研究整片青石板?
聂丹忽然又想起来,这其中一个男人,先前就看出了他妻子的情况,还看出了他今晚……要死。
这两人,都不是寻常人!
只不过他一心想着今晚要与拗运爷做的“交换”,必死无疑,才根本没有心思去问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也没心思问他们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即便他能活下来,但得罪戏弄了拗运爷,等这俩外乡人走了后,拗运爷势必还会报复他们,迟早仍是要死,还要因为他的缘故,害得全家、街坊邻居都没命。
想到这里,聂丹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打心底的凉。
他听其中一人低声开口道:“你看,此处庙基为悬土,是用完整的青石板拼接成了地基。”
聂丹没听明白,就听另一人应了一声接口说下去——
“看这石板缝下,留下了细缝没有封死,我没有看错的话,底下应当垫着晒干的艾草和糯米灰,这两样东西是古法中制作固土符的主要材料。”
临朗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弄扣塞了两下细细的板缝。
阎川微微点头,他打着手电筒照向其他板缝:“可别处却是被灌入了融化的铜汁,将拼接的地基板缝封死了。”
他快步走过拗运爷庙的四周,一一检查过去:“看来一共留出了八道细缝没有封死。”
临朗拧起眉头,这矛盾奇怪之处,就和这建在湖心的土地庙一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