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能感觉到这些茧丝粘稠地附着在他的皮肤表层,并且拼命地试图往他的皮肤底下钻入。
茧丝在他眼前飞快围成一堵暗红的茧墙,阻断了他的视线。
他无法看见临朗,也不知道临朗是否也被攻击了。
面前暗红茧墙表面不时凸起挣扎的人脸轮廓,又或是动物的兽头,发出无声的哀嚎。
阎川的灵力在飞快地流走,转而化作茧丝中的灵力,进而源源不断、仿佛无限再生,成为让临朗无比棘手的纠缠对象。
而无数茧丝则将他裹得更深、更紧!
茧壁内带着倒刺的茧丝扎入肤下,淡淡的血丝顺着淌下,却被茧丝迅速地吸收。
这些茧丝,不仅在吸收他的灵力、血液与生机,更是在不断侵蚀他的意志!那些狰狞的面孔轮廓,无声低语呢喃着,要将他同化为茧的一部分。
阎川面色冷硬,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一双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失焦的空茫,但很快又变得锋利起来。
他执刀的右手被紧紧束缚在身侧,几乎动弹不得,铜钱匕就在他的腕间,被茧丝严丝合缝地死死固定在手腕上,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弯折着手指,试图去勾弄出来。
意识边缘又一次模糊起来,他咬破舌尖,强行凝聚心神,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匕首。
铜钱匕散溢出浅淡的青光,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污秽的血气。
他咬紧牙关,血茧丝丝缕缕地剥除他的意识,而被他封沉在脑海最深处的不堪记忆,竟是慢慢浮现出来。
——“拿棺钉打进去?你哪儿听来的法子?会死的吧?”
——“活下来的就是阴童,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当阴童?”
——“小崽子真吵,去把他嘴缝起来。”
——“嘻,这不就安静了?”
——“又死了三个,看来还得进货。”
——“这个有点潜力,能撑到现在,快三年了吧?”
——“得多久?怎么才算是阴童?”
——“到十岁,能活到十岁,小子,努力活啊,可别死了。”
“……”
那些泛黄的、丑陋的牙齿,混杂着恶臭的腥气,随着记忆深处里的声音一道席卷上来。
阎川浑身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丝毫自保能力的小孩。
他痛恨厌恶这样的无能和恐惧,死死咬住嘴唇。
“去洗个脸,你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道声音陡然侵入他的脑海里,那道声音柔滑又轻快,恶劣却没有恶意,反道像是一捧清冽泉水,兜头浇下,阎川猛地睁开眼。
他记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临朗说起那段记忆,即便只是那么小小的一段,也足以让他煎熬。
他没有料想到临朗会这样回应,但那着实让他迅速抽离了出来。
“……临朗。”
“临朗……”
阎川低低念着,两个音节在他的舌尖打转,他能品尝到自己口中的血锈味,就好像连着这个名字都带上了他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声隐隐约约的清亮叱声似乎透过层层茧壁传入——
“幽冥洞照,十殿巡狩,请法签!”
“卞城王诏令,狱火焚邪!敕!”
清冷的法音犹如惊雷,霎时穿透污浊的血气。
一道身影闪现在昏暗中,黑色冲锋衣的衣角被凛冽罡风吹得猎猎鼓起。
临朗左手掐诀,右手持住通身白玉的卞城王签,签身沸腾油釜的暗纹图腾如同流光一般隐约可见。
临朗指尖注入精纯无比的先天一炁,整个卦签瞬间变得灼烧滚烫起来,周身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起来,就如同先前那血茧蚕出现时一样!
卞城王,炙焚签!
他手腕一抖,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霎那间涌入茧丝网格的核心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