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留给苟旬,就像是留了一头鲜嫩的小羊羔,吸引着狼群的靠近,太危险了。
不如放在身边。
衡宫和苟旬见阎川表态,当即不再有异议,点头应下:“那好,涂山就跟着我们走。”
“赤硝狼毫在身上么?”临朗又问,看向凉城钱濑几人。
凉城和钱濑闻言都点了点头,这两个也是布阵的基础材料,他们总归是随身背着的。
“给您。”
临朗接过,指尖蘸了点赤硝,在掌心轻轻揉搓,满意地微颔首:“是陈年正阳赤硝,掺了端午正午收割的艾草灰?”
钱濑意外地点点头,虽然看不见临朗,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转向临朗这头,诧异地道:“您这就……猜出来了?。”
这是他师傅特意调配的秘制方子,没几人能认得出这么细的区别来,偏偏教授一捻就分出来了。
“材料不错。”临朗说道。
他又捏起钱濑的狼毫笔,笔毫是秋狼尾,笔尖锋锐,最适合勾勒细劲的符纹,临朗颇满意,又找百束要了三张空白黄符。
他蘸取赤硝时特意控制了用量,笔锋饱满却不滴漏,一鼓作气,在三张黄符上勾出龙飞凤舞的符纹。
一张贴天枢位,正对潭口,天枢阻煞;
一张天璇位卡石缝,天璇锁地;
一张天玑位朝洞道深处,天玑聚气。
此为三垣锁阴。
三张黄符贴毕,临朗示意几人挪到宽敞些的山道处。
他抬笔起八卦,笔尖在空地里虚画,赤硝的淡红光迹在空中凝而不散,很快形成个“圆中带方”的卦象,阴阳鱼的轮廓清晰可见。
“三垣锁阴局,需以‘人气’为桥,连三符之气。”临朗声音沉定,缓步踏入卦象阴阳鱼的中央,右手抬起,掌心对着天枢位。
只见他指尖微动,一道极细的金芒从掌心窜出,像条小蛇般窜向天枢符纸处的符头。
金芒刚触到符纸,就见淡金光晕瞬间暴涨,原本在符箓间穿梭的隐约微光,突然顺着金芒往临朗掌心流来,在他掌心凝成个小小的光团!
梁茯几人看得一眨不眨,不敢出声干扰临朗。
临朗左手再抬,对准天璇位,光丝顺着缠绕上临朗的掌心,以临朗做中心连廊。
他双手蓦地合十,所有光丝骤然结网,瞬间将天枢、天璇、天玑三点笼罩其中。
只听临朗低喝一声:“三符归位,气脉相通!”
淡金光晕像水波般漾开,阵中的苟旬等人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意裹住身体,那股稳定的力量像扎根的磐石,连心跳都跟着平稳下来。
苟旬细细感受其中流转蕴含的气息,不由看向临朗,这陌生古怪的阵法居然蕴藏着如此古老的阵纹力量!
临朗注意到苟旬的目光,他微颔首对苟旬道:“在此符阵内,可避阴煞灵体接近,但一旦踏出分毫,又或者是任何外物冲撞进入符阵,符阵便会失效。但应当也能够为你们争取到一点时间。”
苟旬眼睛一亮,立即意识到临朗这个阵法的妙处来。
虽然一经移动就会失效的条件非常苛刻,但对比能够为他们争取到的时间,完全不足一提!
时间就是生命,多一分一秒,都足以扭转乾坤局面!
“我明白了!”苟旬应声,兴奋地着眼探究着这四角阵符的繁复纹路,融合变形了无数基础符脚,叫人难以轻易看穿。
这阵法里藏着的古老阵纹,他连见都没见过,繁复得让人心惊,也强大得让人安心。
不愧是能让阎川另眼相看的人,一出手就是旁人望尘莫及的水准。
梁茯都恨不得报名留下来一起研究符阵,啊不,照顾伤员了,可惜被衡宫直接提走上路。
一行人分头行动。
往前又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面前的空间忽然豁然开朗,狭窄的洞道像被人用刀劈开般,将他们连接到了一片有如舞厅大小的地下空地。
衡宫几人的手电筒足以照亮这片空地,所有人见状忍不住轻呼一声,就见这片空间竟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圆!
“这是……”涂山瞳孔一缩,轻呼着喃喃,“真的自然存在的吗?简直像是人为地在这里铸造了一个圆形地台。”
他心里想,或者更像是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