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没等他们开口问,临朗的视线就又转开了。
临朗看其他人,心下微微一惊,短短一个过夜的功夫,竟是所有人的面上,都笼了一层浅浅的灰气。
灰气即秽气。
怎么会这样?
临朗收回视线,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这一队基本都是阵法师,也就百束还稍稍懂一些面相,却不如临朗看得通透,对此尚一无察觉。
“要说的就是这些,我们尽快与驻扎营地的其他同僚汇合,路上小心行事,若有异常,立即通知。”阎川开口。
“明白!”
其他人原地迅速收拾整理好装备,清点完剩余的物资后,按人头重新分配了一下。
所幸他们这次最先抢出来的行李大多是补给用品,食物和水还不少,一行人简单补给了一下吃的喝的,便将篝火熄了,准备出发。
临朗低声对阎川道:“路上着重照看王双、钱濑那两人。”
阎川应声,顺着看去,就见那两人将百束挤在了中间,正低低问话。
“你再给我们仔细说说半夜那事。”王双和钱濑压低声音,忍着心底发毛。
就像是拿了一份死亡通知书,上面人名填好了,就是时间还没落下。
百束闻言只好又说了一遍,然后宽慰道:“但你们也听阎哥和教授说了,那视频里更关键的还属发现的鬼脸,那才是司机死亡的真正原因。”
“那你看看我俩面相,你觉得怎么样?有问题么?”钱濑问,“前面那个教授就一直盯着我俩看,给我俩看得发毛。”
百束闻言扭头看看临朗,见临朗正与阎川说着小话,只好又转头回来,细细打量王双和钱濑的面相。
片刻,他无奈摇头:“那你俩去问教授呗,我看不出来,修为低阶的很难看破高阶修为者的面相,我还不行呢。”
王双和钱濑闻言失望地点了点头。
问临朗?
又有点怕真的被宣告死-刑。
两人不安地跟着队伍一路前行。
他们人多,走在荒山里,大多数走兽、蛇虫,都会自觉避让开,倒是不太担心撞上猛兽。
反倒是脚下的路成了最大的麻烦。
他们手上甚至没有趁手的开山工具,荒山里随处可见手腕粗细的藤蔓、横生的树枝、倒伏的大树,乱糟糟地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灌木丛更是能长到齐胸高的位置,走起来分外艰难,也难以辨别方向。
哪怕百束有之前扎营的坐标方位,他们对比前行,都仍旧有些迷失。
临朗和阎川不约而同地喊了停。
“GPS信号太差了,没多少用处。”衡宫喘了口气,坐在一截树墩上,“指北针也不稳定,这里有干扰磁场的东西。很难判断我们现在在哪儿。”
涂山也在比对地图,他好歹一个人爬过不少野山,自认有些徒步能力,现在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纳闷道:“按我们的脚程,到现在也该起码走出五六公里了,怎么还没回到先前那条山道上?”
他们的计划是先回主路山道,再沿着山道走上伏山道的下坡缺口,那是百束认识熟悉的路线。
虽然这么走有些绕道,但却是最保险的了。
偏偏,他们走到现在别说回山道上了,就连昨天倾翻爆-炸的那辆大巴和水潭都没看见。
他们不可能半夜走出那么远吧?
奇了怪了。
王双和钱濑坐在一片树荫底下,涂山也挨着这两人坐下休息。
大概是睡了同一顶帐篷的缘故,总觉得更亲近些,有点革-命友谊的味道在。
“你们俩有这么热么?”涂山回头看看那两人,吃了一惊。
王双闻言疑惑地看涂山:“什么意思?”
涂山指指两人的眼眶周围:“红得跟刚跑完两千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