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朗手指掐诀,如牵丝引线。
就见数十条黑色绳索凭空而出,精准而不容有丝毫异议地径直缠上眼前所有走阴客。
“这是什么东西?!”走阴客胆寒地惊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窒息感仿佛直抵灵魂的深处,一身力量都如同被打了死结,淤坠得像是活生生往下扯,生痛至极。
黑色绳结如惊醒的毒蛇扭动,浓稠如墨的幽冥煞气深深勒入走阴客的魂体之内。
不仅身体无法动弹分毫,灵魂更是被黑绳之上附带来自黑绳地狱的孽力怨念侵蚀!
“此签此殿,司掌黑绳大地狱。”临朗声音清冷,像是从遥远深处传来的空灵之声,“黑绳丈量罪业,挣扎越猛烈,缠绕越紧缚,勒入魂体,越深。”
黑绳分化出无数细小的黑丝,如附骨之疽,钻入灵台魂体,就听眼前走阴客们凄厉惨叫出声。
可惜这个世道的灵气微弱,法签出卦的时间只有极为短暂的几息功夫,黑绳缓缓漾开散尽最后一丝气息,仿佛隐入这些走阴客的体内。
尽管黑绳签已经消失,但是仿佛刻入灵魂深处的束缚和窒息感,却是令这些走阴客们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再有丝毫的对抗念头。
“不管什么情况,先放弃这里,离开这里!这人太妖了!他的灵力在我们的分解法阵中不仅没有被削弱,反而还暴涨了!”黑袍之中,有人咬牙说道。
其余人早就起了退心,闻言立即应下,不再管趴在地上生死未明的为首者。
生死当前,谁还顾得了其他人!
“自爆阵法!撕出一个出口!”
其余走阴客纷纷逆行笼网法阵,原本被分解的灵力陡然加速回转,令原本平衡的阵法瞬间陷入暴走的边缘。
走阴客们飞快撤后。
——离阵法中心越远,受到的阵法自爆冲击越小。
临朗见状眼色一厉,当即拉着衡木向阵法的辐-射范围尽头暴退。
“阵法要爆,找一个能蔽体抵挡第一波冲击的地方!”临朗语速极快地说道,同时惊梨签筒荡开光纹护罩,护在临朗周身。
惊梨只能笼罩临朗一人。
临朗眼色暗了暗。
衡木闻言立即道:“总部的车可以挡一挡!”
虽然报废无法启动驾驶,但总部的车好歹是被阵法师从内到外都刻画了各种防护阵的,可不是寻常的铁皮!
两人立即跑到报废的车辆那儿。
车子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变形,衡木见状道:“得找阵法纹路完整的地方,阵法越完整,法术的残留力量越多。”
临朗应声,阵法中心逆转的能量正在迅速累积,越发不稳定,原先还在贪吃鬼胎、颜蝉精血的小鬼们,此时也都惊恐地逃窜开去。
跑得慢的,离阵法中心近的,更是已经被转瞬分解!
临朗收回目光中的一丝惊诧,这阵法自爆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这里!教授!”衡木发现了一处还算完整的防护阵,就落在没有变形太严重的车顶内。
就是他们得钻进挤压变形严重的逼-仄狭小车厢里,衡木不确定那点空间能不能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她抓过临朗便要往里头塞。
“快点教授!先进去!”衡木回望阵法中心,那边传来的力量波动强烈至极,带着一股仿佛灭顶的不祥力量,她惊恐地倒吸口气,往空间里加塞临朗的动作更加麻利。
她一边留意阵法那头的变动,一边心慌地拉着临朗,不论如何,她都谨记阎川离开前的叮嘱,要是让教授在她手里出了意外,她真没脸去见阎川。
她的命是阎川给的,就算为了阎川的命令指示死了,那也是一报还一报,正好还清。
临朗反手推过衡木的手,借力一拎一提,便将衡木率先塞进了窄小变形的车厢空间里。
“教授!?”衡木一惊,只觉得眼前一晃,旋即便看临朗一个闪身,整个身形覆压在她的身前。
阵法爆-炸!
猛烈纷杂的灵力像是洗衣机滚筒里的碎刃,无序、漫无方向地狂暴席卷向每一寸面积土地!
衡木的视线越过临朗的身后,一双浅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远比纯粹物理性炸-药-爆-炸更失控、更恐怖的景象——
是全然本质的能量彻底失控、湮灭性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