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川和百束不约而同地顺着临朗的视线看过去。
奎宿之位就在棺椁的侧面,而整个白虎星宿图就像是把这座棺椁抱入囊中一样。
阎川见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打着手电筒照向墓顶。
就见镇墓兽身上的磁石锁链也都像是受到了干扰,竟是无声无息地从原本捆绑镇墓兽的状态,慢慢松解了开来。
镇墓兽开始晃动,像是再也维系不住它的分量,摇摇欲坠。
头顶镇墓兽带磁石,本就是与水银相互作用,此时水银出现了偏移,那头顶镇墓兽必定也出现了变化!
就是不知道这变化究竟缘何而来?难道和刚才忽起的风有关?又是墓主的机关算术!?
百束轻吸一口气,急忙提醒:“小心!镇墓兽要砸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位于棺椁正上方的那座镇墓兽猛地一散,青铜身一路沿着磁石锁链飞快下坠,发出刺耳响亮的摩擦声,但还是被大大减缓了坠落的速度。
就听咚的一声闷响,整个棺椁都是一震!
临朗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青铜棺椁有没有被砸开,他们脚下的墓砖就陡然一空!竟是眨眼间化作一条斜向下的滑坡!
斜坡甚至还转了几个大弯,三人被转得彻底没了方向感。
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哼,临朗撞上一堵肉墙,总算停了下来。
“都没事吧?”他身前的那堵“肉墙”出声问。
临朗反应过来那是阎川。
他被扬起的粉尘呛得连咳好几下,太阳穴就像是针-刺一样痛。
他摇了摇头咬牙闷声回道:“没事。百束?”
“没事!嘶,但我好像被什么卡住了!”百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一点挣扎似的咬牙切齿。
临朗和阎川循声看过去,就见百束的手电筒被丢到了边上。
两人快步走过去,捡起手电筒,朝着窸窸窣窣的声音源头一照,就见百束一条腿,竟是不知怎么的,撞进了什么卡缝里似的。
阎川见状上前,刚替百束拔出小腿,就听临朗低低喊着他的名字——
“阎川,看。”
临朗打着手电筒照向了他和百束的身前。
就见那竟是一大丛犹如剑锋丛林般的青铜竖井!数不清的利刃般的青铜尖刀沿着竖井的井壁蜿蜒交错地直指上穹!
百束顺着临朗手电筒的光束看去,第一眼,就是看见了竖井正上方那片呈现出浅浅灰蓝色的一小格夜空!
他惊讶地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那是?!那是外面?!那真的是天空吗?!”
虽说是“竖井”,但这高度却是宛如天堑!他们这一路究竟往下滚了多深?
临朗应了一声,却是晃了晃手电筒反问百束:“你光是看到了那天空?再仔细看看呢?”
百束闻言下意识又看了看:“这墓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在这儿设置这些青铜利剑是为了干什么?我看这密布得……反倒是更好爬出去了?”
一截截仿佛断裂的青铜剑倒插在竖井井壁里,刀尖又或是截断朝上,凌罗交错,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竖井,足足有成千上万把!
这不比攀岩墙好爬?这些青铜断剑都已经生锈发钝,只要手上多缠几条布,裹厚点,应该不会有问题。
再不济,他们不还有绳子?这竖井!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逃生通道。
但越是如此,百束越是觉得心慌——这里要是真那么好逃出去,墓主人怎么会煞费心机地把他们弄进这儿来?
临朗听见百束的话微抽嘴角:“那些盗墓者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的尸体就挂在这上面,你没看见?”
“就在三四米高的地方,左手边,鹿角叉式的青铜剑上。”临朗生怕百束看不见似的,细细补充道。
百束闻言一怔,沿着临朗的话看过去,仔细辨别了几秒,才陡然发现了临朗说的——那具尸骨像是衣架一般插-进了青铜断刀里,胸腔肋骨如同囚牢,把断刀裹在里头,尸骸稳稳地挂在了上头。
他瞳孔蓦地一缩,顿时磕磕绊绊地后退两步:“这是……失足掉下来的?”
他说完,视线一转,旋即猛地停顿下来——
他这才看清,这竖井上,挂着起码三四十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成了白骨,甚至连人形都不剩,只是残余的肢体又或者是胸腔挂在青铜剑刃上,颜色灰白又或是发褐。
在垂直的竖井气流通道间,这些尸骸随风微微晃荡,竟是如同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