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棺盖上的白虎星宿图的“点亮”,像是沙漏倒计时的提醒,那先前按时间触发机关的假设猜测也就合理了。
墓主人依循的一定是某种时间相关的机关设计。
临朗视线转向头顶的那片灰蓝天空小格子,眼色微深。
“距离天亮还有多久?”他问。
按照先前得出的雷水解——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他们想解眼前困局,破晓前是关键的时间节点。
百束闻言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四点出头,现在这季节,日出大概得到七点。”
“也就是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临朗说道。
百束点点头,他看看手机的信号,虽然这里竖井通天到了外部,但信号仍旧是空的。
他叹口气,手机忽然一震,惊得他心跳险些漏掉一拍,再一看,原来是提醒电量不足。
百束赶紧把手机屏幕的亮度也调到了最低。
临朗看了百束的手机一眼,正打算接着研究这边竖井的机关,寻找有没有别的路径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不丁问百束:“先前千龛尸坐那边,你拍了照片?”
百束点点头。
临朗若有所思地“唔”了声,旋即伸手道:“给我看看。”
百束立马调出照片递给临朗。
临朗一边放大查看石壁上的千龛罗列,一边比对着眼前这通极深的竖井剑壁。
百束好奇地凑近看过来问:“千龛尸坐和眼前这块地方有关系?”
“你比对看看,以千龛石壁作东西,竖井朝天作北,这些断剑的罗列布局,是不是和千龛中的坐尸一致?”临朗深吸口气,难掩语气中的惊诧和兴奋。
百束闻言不可思议地接过手机细看。
比对了整整好几分钟,他才出声:“……竟是这样……那按照这个说法,千龛尸坐的尽头,那片阻拦我们的地下湖的另一头,对应的岂不就是这尊棺椁?”
“也就是墓主人的墓室正下方。”临朗补充。
只不过现在这棺椁到了这儿。
“谁家好人把自己的棺材成天挪来挪去啊?这真的合适吗??”百束忍不住吐槽。
临朗捏了捏鼻梁,脑海中飞快演算推动着那片尸龛与竖井上的青铜断剑,闻言看了百束一眼,沉默了几秒道:“谁说棺材里就有人呢?”
“啊?”百束一愣,旋即忙看向那棺椁,“棺椁里没尸体?!”
“也就是一猜。”临朗摆手,“底下那片石窟的尽头不有一尊坐尸,身披战甲,手执金戈,坐立在石窟的最顶端?那具坐尸的方位与棺椁应该相近。”
百束顿了顿:“您是说……那具坐尸才是墓主人?”
“‘以身殉其道,凭魂锁龙渊’。”临朗道,“这是他说的。”
“虽然尸身不入棺,在当时而言未免有些太惊世骇闻、离经叛道,但这墓主人所为也没少出格……所以,说不准。”临朗哼了一声。
他之所以这么想,也是因为这棺椁被设计在了机关的一环里。
要是墓主人的尸身在棺椁里,按其对永生的执念,必不会令自己的尸骨在棺椁里撞来撞去,这可一点都不符合墓主人的毕生追求。
说话间的功夫,头顶的天色已经开始渐渐发灰、蒙亮起来,留给临朗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胃宿也到了!”百束轻呼一声,提醒道。
胃宿顾名思义,长得像老虎的胃部,白虎雏形已经快走到一半了。
不过是短短一刻钟的功夫,这水银“点亮”星宿的速度走得也太快了!
天色亮得也快。
阎川皱眉看向那青铜棺椁,棺椁上的水银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像是流动的水晶一般,而水银折射的反光又交叉落在青铜断剑上。
他见状微微一顿,环顾周围青铜断剑,就连他们所处的竖井底部,也到处都是!
阎川旋即很快反应过来,这片青铜竖井的排布设计,难道说就是为了这……?
他猛地转向临朗:“我们得在太阳出来前离开。”
要是多云日,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是大晴天,太阳一旦升起,水银的反光折射长时间聚焦在同一点位,青铜很容易被加热,这里就会是一片高温烤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