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课,完咯。
空调开得暖和,临朗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稍许解开袖扣,清了清嗓子,看向面前的学生们:“既然你们选择了我的课程,那想必你们都已经足够了解我,我便跳过自我介绍这个流程了。”
面前的学生们——由乔乐天带了头——纷纷鼓掌热闹起来。
临朗看向乔乐天,嘴角微抽,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示意安静:“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今天的课程。”
他打开课件,将会议厅的灯光全部关闭,如同一个巨大的放映厅。
只有他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响起。
“心理学界总在维护‘治愈’的体面,总将这与白色的墙面、柔软的沙发、彩色的摆件、温柔的语句联系在一块儿。
但当进入临床,你们将不得不意识到,所谓常规化治疗,其实是将来访者的情绪磨平成流水线产品,而这是错误的。”
“任何情绪都不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
“心理上的健康,意味着没有任何一种情绪需要被要求和解。”
“当你们进入我的课堂,我需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丢掉你们的课本。你们去听、去看、去思考这个世界,去思考你们的来访者。”
临朗不知道现在在说这番话的人,到底是他,还是那个临朗。
随着他逐渐拥有这具身体的绝大多数记忆,他们就像是一个合体的、完全融合在一块儿的灵魂。
课件一页一页地翻过,会议大厅的灯光再次尽数打开,长达近两个小时的大课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临朗微微眯起眼,以适应大亮的大厅,他环顾四周,偏了偏头问:“有人想提问么?”
他话音一落,眼前陆陆续续地便是举起了一大片手。
临朗见状一顿,他其实,就是意思意思随口一问,没指望真有人举手来着。
更没想这么多人都举手。
他不由摸了摸鼻尖,随手点了一个学生。
“临教授!我想问,您是不是最近参加了《古道寻踪》那期节目直播?是同一个人吗?”
临朗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怎么,这才是他概念里大学生会举起手课堂提问的正经情况。
“是我。”临朗应声。
前方学生里咋呼一圈,不亚于是投进了一个小型炸弹。
“那么……!”那人紧接着又要问,被临朗打断。
“一次一个问题,你坐下。”临朗挑眉道。
学生闻言只好失落地坐回座位。
剩余的学生们争先恐后,更加积极地举手。
“与综艺节目录制无关的请举手。”临朗弯弯嘴角,早有预料般筛选道。
面前学生们发出一声沮丧的低叫,放下去了一大半手。
临朗看着仍有不少人积极举手,他想了想又道:“我说的节目录制也包括了其中嘉宾的任何相关问题。”
果然又没了一堆。
“也包括有关我的私人问题,与心理学无关的。”临朗轻呵了声。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高举的手。
临朗点了其中一人。
“临教授,迄今为止,您遇到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我听说许多专业心理咨询师最后都选择了离岗,您从业多年,会受到来访者的影响吗?”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
他做不到代替原身来回答这个问题,但他清楚,原身的状态就像是跌进沼泽挣扎的困兽,而那片沼泽就是他所接诊的所有病患。
他还没回答,就听会议大厅的侧门忽然被推开,副校长匆匆走进来。
临朗偏头看过去,就见副校长的身后,几个明显警察公安打扮的人站在门后。
有学生也注意到了门后的公安,学生间窸窸窣窣飞快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