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仍是能叫人依稀看见她的脖颈连着下巴处,似乎爬满了青紫、青黑的斑块,古怪极了。
这人硬是从民宿,跟着他们一路来到了水库,就像是缠上了他们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临朗和阎川一前一后站着,令女人不能轻易逃离。
她被追上后,像是也没有再接着逃跑的打算,冷淡地看着他们几人,视线又扫向斜坡下的其余人,忽然开口:“你们要进水库,会死。”
魏宽一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莫名其妙。”
他说完,视线却是不由自主地往水库那边看。
他们站在斜坡上,看得更清楚,两艘亮橙色的充气艇正慢慢悠悠地向水库中央划去。
水面平静,只有雨点打在水面上漾开的波纹,山间淡淡的雾气环绕,但雾气并不重,完全不遮挡视线。
完全没有那女人虚张声势的样子。
临朗皱了皱眉,看向对方,却是问道:“水库那儿有什么?”
“你们不需要知道。打道回府吧。”女人回答,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灯塔的方向。
临朗见状若有所思,他眯了眯眼,看女人的表现,就知道强行撬开对方的话头是不太可能的了。
他忽然偏头对魏宽道:“魏老师,带她下去,给小乔和节目组也看看这几天装神弄鬼的是什么人。”
“好!”魏宽立即应下,抓着女人便往下走。
女人并不反抗,她像是清楚力量悬殊,又或者是笃定这些人对她做不了什么,跟着魏宽走下斜坡。
临朗在身后看着,直到女人下了斜坡,才又开口:“对了,等下再问问导演,充气艇上能不能再匀出一个位置来,还要加个乘客。”
其他人闻言一愣,女人反应很快,猛地扭头看临朗:“你要干什么?!”
“你是目睹了我们发现一具死因不明、白骨化尸体的目击证人,理应要一起录笔供的,我们遵纪守法。”临朗微笑道,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女人脸色蓦地一变,不自觉地看向发现尸骸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你一点也不惊讶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具尸骨。”临朗观察着女人的神态。
女人立刻说道:“比起惊讶,我更害怕。”
“是么?”临朗呵笑了一声,“那你害怕的是那具尸骨,还是尸骨被发现这件事情?”
女人眉头皱眉盯着临朗,拒绝再说话了。
乔乐天闻言也端详打量着对方,惊讶地发现女人的神态动作都无一不在说着反话——
她中断了眼神的交流,说明陷入回忆,又或是在编造谎言;
她回答得过于快,说明是早有准备的假话;
她单肩不明显地抖动,说明对自己的话没有自信;
她听到尸骨的时候,眼色流露出厌恶的主观情感,说明她甚至可能认识对方;
……
种种表现都指向了一点——
那只能说明,对方很有可能早就清楚这里有尸体!
乔乐天倒吸口气,猛地看向临朗,显然临朗也非常清楚这一点。
“导演说充气艇一次可以坐四到六人,所以想加乘客完全没问题。导演问要加谁?”跟拍PD出声,通知临朗道。
临朗看着女人,开口道:“喏,就是她。我没看错的话,是音老板的母亲?”
女人微微一僵,但没有反驳。
魏宽和乔乐天又是一怔,魏宽猛地摇头:“不可能!我明明看见音老板的屋子里竖了三块墓碑!她母亲已经死了!”
乔乐天也被临朗说得有些糊涂了,他摇着头:“音老板说她母亲自从第一个孩子出了意外后就变了,生了她后,身体越来越差,没多久就死了,然后父亲也跟着殉情自杀……她自己说这不是故事的。”
“谁会编故事把自己的母亲活得好好的,说成死了?总得避谶吧?”乔乐天反问道,看着临朗。
“不如说是希望死了。”临朗纠正,“这样就能与过去割离,重新开始。至少是这么希望的,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