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凡事皆有两面,他能收镇这些鬼气,但一旦这么做了,接下去的一路,他恐怕都与废人无异。
甚至更糟糕,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依靠同行之人。
而眼下,还远没有到这一步。
临朗见阎川不说话,便默认阎川没有办法,他道:“何况,这隆武山间现在看来,情况远比你我想象中复杂多变,加上还有那道不知底细、对玄门中人极为排斥的‘存在’,手上多个厉害点的底牌总没坏处。”
他说着单手掐诀指剑,低喝一声,“炼!”
鬼剑周遭的气息凝练起来许多,如有实质。
“这些鬼气现在没了石封,就会四溢,第一片遭殃的就是这些人,命轻的少说头疼脑热,命冲克的凶至血光。”临朗微眯着眼。
他偏头看阎川,勾起一丝讥讽的嘲笑:“没有我,这些都得算到你的头上。是你把他们拉进来的。”
阎川脸色一沉,很快变得平静,没有一点波动。
临朗原本来隆武山道,为的是借灵脉龙脉之势,一鼓作气炼化鬼剑中的十一道亡魂。
而现在,计划被全盘打乱。
不仅现在没有炼化那十一道亡魂,反而是让鬼剑凝练得更有道行,收治起来也将更有难度,与他所图的完全相反。
奈何,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座山头藏着诸多秘密,光是这么一片小小走马岗,就包藏百具人头架,一个竹海古碑镇着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儿。
偏偏把他引进来的阎川,藏着掩着,不说清楚。
他气不打一处来,嘴上就更不会轻易饶人了。
他扫了眼面色冷淡下来的阎川,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鬼剑留在石穴里,周遭以松木炭作笔,龙飞凤舞般画下大符。
松木至阳,炭又是火烬,暂时能够起到石封的作用,虽然撑不了多久,但至少应该够鬼剑炼化收割鬼气了。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接着带走。
反正又不是没带过。
临朗拍拍灰尘,转身往自己的帐篷那儿走。
阎川见状深吸了口气,就像临朗说的,要是这片鬼气外泄,首当其冲的就是外头这些人,他虽然有办法阻挡,但要论“性价比”,却是比不上临朗的鬼剑。
他看了眼被丢在石穴里“自我修炼”的鬼剑,又看向离开得潇洒干脆的临朗,对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的招数,是一点预测法子都没有。
阎川摇了摇头,尽管临朗方才的话犀利尖锐,但他却庆幸,他找了临朗一道进山,是最正确的决定。
只有临朗,才会有这般叫人意想不到的鬼主意。
夜已深,两人回了帐篷休息。
也不知道入睡了多久,外头的雨声又渐响了起来。
临朗忽而睁开眼。
帐篷外,火光照旧,树影婆娑地倒映在他们的帐篷上。
他微眯起眼,蓝色的帐篷布面跳跃着火光和树影,还有雨滴打落的跳动。
似乎一切都正常。
直到一道人影忽然爬上帐篷,“他”静伫在帐篷外,勾着腰,脊背弯曲得像是折叠了起来,帐篷似是被“他”推搡了两下,微微鼓起。
临朗见状呼吸一屏,瞳孔微微一缩。
他悄无声息地从登山包的侧袋里夹出两枚三角符箓。
阎川也敏锐地睁开了眼,他看向人影处,未及多想,下一秒,帐篷就被忽然掀开——
一道焦急的、语速飞快的人声传进帐篷里:“临教授!求你帮我看看我弟吧,他又烧了!一直在念胡话!好像不太对劲!”
单文山站在帐篷外,勾着腰,努力把头探进帐篷里,看向临朗和阎川。
等他看清临朗和阎川,他微微僵了僵,就见一人手里捏黄纸符箓,一人手里握着把看也没看见过的铜钱币,几乎都对准了自己。
单文山咽了咽口水,飞快抬起双手:“临教授,阎老师,我在帐篷外敲过门了!”
临朗见状舒出一口气,收起符箓,捏了捏眉心,打出一个哈欠:“你真是个天才,敲帐篷的门?不如直接开口喊芝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