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前的菜被转走了,干冰飘出来的雾气也随之弥散。
他们没能等到那个春天。
那天晚上,细细的、冰凉的手链贴上肌肤的那一瞬间。她以为他们最后真的会结婚的。
辛弥盯着碗底看了许久,也没有听见身侧的卓延再发出一点点声音。
两个人之间这种氛围持续到晚宴结束,宾客们起身准备离场。
对卓延,她觉得没必要主动道别,于是借口上卫生间离开,然后调转方向走出门去。
迎面凉风吹来,吹散了她一身的躁郁。辛弥吐了口气,忍不住回想一整天里和卓延往来的一切。
关于方恒远,关于“结婚”。
她突然有些后悔。
回过神来,辛弥垂着头,突然瞥见脚边冒出一个越来越近的人影。
一定是方恒远。辛弥无奈笑笑,先一步转头:“能不能别玩这种幼稚的……”
看清来人后,剩余的话音生生截止在唇边。辛弥抿了抿唇,神态不甚自然。
卓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
他身上质感上乘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融进身后的阴影里。眉骨、鼻梁和下颌勾出利落的线条,看向她时的眼睛里黑而沉。
辛弥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什么事?”
卓延一手仍然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捏着只荷色的小包,一抬腕抛进她怀里。
辛弥措手不及,险些没接住。
那是她遗漏在座位上的包。
辛弥攥紧手里的包抬头看他。他也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彼此交汇的眼神里环绕。灯下灰尘飘飞,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并不真切。
“看不出来你还挺长情。”卓延的话音里显然带着嘲讽,辛弥一时迟钝而听不太懂。
她不想和他打哑谜,心生烦躁:“有话直说。”
“你想听懂的话,自然就会懂。”
“……你是说方恒远?”
这男人发什么神经,真以为所有人都有闲心有义务陪着他猜谜?
“是啊,我就是很长情。”辛弥没什么犹豫地点头,“三年而已。给得起你,也给得起别人。”
卓延往前一步,整张脸庞浸入灯光之下。他高了辛弥半个头,居高临下注视她时要微微垂首,视线里充满冷淡与审视。
辛弥昂首挺胸,丝毫不避让他的视线。
月光将她的脸照成冷白,辛弥很犟,脖颈酸了也不愿意低头。
卓延其实很了解她,知道她的性格向来如此不会变。可不知为何,见她张口闭口都是那个小子,看着她脸上为了别人而对他展现的倔强,一股无名火气上涌,打碎了他的理智。
卓延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猛地攥住她手腕。
辛弥一惊,下一刻已经撞进他的怀中。鼻尖有点痛,有点酸。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让她短暂丢失了骨气,竟然觉得温暖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