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还把门带上了,只是留了个门缝。
林安微微抬起袖口,一道灰色的小身影就溜了进去。
是小鼠的身影,鼠夫子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就到了屋里,顺著樑柱爬到高处。
只见光线从半开的门缝里漏进去,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线。
段四站在那里,背对著门。
他看著角落里那个人,被铁链拴住的身影。
那个人没有看他。
木屋里安静极了,只有铁链偶尔晃动发出的细微声响。段四站了很久,久到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敲击声——那是林安在处理剩下的人。
段四这些天一直很直的脊背,忽然弯了下去。
又变成了那个有些驼背的老头。
林安走了一圈,將周围及其后续处理乾净。
林安又检查了一遍营地周围,確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找了个角落坐下。
背靠石头,面朝那间木屋。
他闭上眼睛,意识切换到小鼠那边。
那小东西正蹲在屋樑上,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往下瞅。从这个角度看下去,父子二人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
段四还站在门口。
二王子还蜷在角落里。
木屋里的光线比刚才更暗了些,太阳挪了位置,那道从门缝漏进去的光线也跟著挪了,现在正好照在二王子脚边,离他的人更远了。
段四终於开口。
“是江南那位?还是京师那位?”
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二王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段四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不只是愤怒,里头还掺著別的什么东西。
江南庆王,京师雍皇。
能派出这么多高手的,只有这两家。
隔著千山万水,还能惦记他大理这块地方的人,也只有他们了。一个在东南坐镇,一个在北地匍匐,中间隔著多少道关、多少条河,手能伸得这么长。
確实只有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