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说这话的语气很轻。
房间的空调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几乎要把这句话给吞没。
林夜大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不是心跳加速,而是一个非常务实的问题:
这句话的语法结构是祈使句还是疑问句?
如果是祈使句,那她在命令他。
如果是疑问句,那她在徵求意见。
……好吧。
不管是哪种,他脑子都转不动了,只剩下了毒舌的本能:
“所以你…吊桥效应发作了?因为今天经歷了太多刺激,所以把安全感误认为好感?”
“什么?!你想死是吧?”
“……所以就是咯?”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是作为僱主对跟班的……嗯……犒赏!对!是犒赏!本小姐觉得你今天表现勉强及格,所以允许你……总之就是暂时的允许!只有今天晚上、现在才可以,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行!你应该感到荣幸!”
秦可一番长难句拋出,林夜终於从死机状態中恢復了。
“秦可同学。”
“干嘛!”
“现在不说解僱我了?”
被窝里的动静停了。
“……”
“严格来说,你现在可没有所谓的『僱主身份来犒赏我喔。”
“你、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咬文嚼字!”
被窝剧烈抖动了一下,大概是在里面踢了一脚。
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秦可现在穿鞋了的话,她一定会狠狠踩林夜一脚。
“我反悔了行吧!谁说解僱了!戒指都戴回来了!合同自动续约!”
“法律上不存在口头反悔这种操作。”
“本!小!姐!就!是!法!律!”
“……好好好。”
又安静了。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模糊的电视声,好像是某个深夜综艺节目的笑声。
然后被调低了。
大概那边的住客也准备睡了。
別人的夜晚在正常结束,而这边——
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声音、和被窝里传来的很轻很轻的一句:
“你一定要说些不好听的话来打搅氛围对吗……?”
问完这句话的秦可大概已经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声音含糊得差点被空调声盖过去。
林夜盯著天花板。
酒店的天花板很平整,没有他家那种因为楼上漏水留下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