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巷外,更夫敲响了梆子。
缠绵不止两日的春雨,终于停了。
“明日一早,我过来,随谢公子一道去。”
“初夏驾车,将唐姑娘送回本家。”
“不必。京畿天子脚下,入夜后巡逻差役颇多,何况路途不远,”唐知雁起身,抓起已经淌得半干的油纸伞,随手一挥,带出了一道飒飒风声,“若真有歹人,我也有防身。”
初夏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
他今日顶替清和来驱车,没、没想留宿在平安巷啊。
谢临一默:“是我劳烦唐姑娘,把我这没出息的小厮送回谢府本家去。”
阿珠跟着送客,飘到了宅子门口,看唐知雁上了马车,又飘回来。
“谢临,唐姑娘好厉害啊,她一定会很多武功!好像话本子里写的女将军!”
“唐家祖上三代武将,正气凛然,阿珠姑娘明日最好跟紧我,莫要乱飘,莫要现形,否则……”
“否则?”
“否则被正气克到,会变成迷路的糊涂鬼。”
“我怎么感觉,你在骗鬼?”
谢临不答,将唐知雁留下的信收好,起身往西厢房走,阿珠飘在他身后。
这些天她已习惯他夜夜点香,睡前定然要闻了才安生,不料谢临却是抱了寝袍,要往浴房走。
等到她反应过来,谢临已在浴房前。
谢临回头看她,意有所指。
阿珠脸颊顿时变得痒痒的,好像有蚂蚁爬过,脑海里不期然想起了上一次在浴房里吓唬他的场景。
“我上次不是故意的……”她转身要走,衣袖却又像上次在谢家书房那样,给谢临两指夹住了,“做、做什么呀?谢五公子,我真的没兴趣看你沐浴,我要睡觉了。”
“初夏做事毛躁,趁着我们和唐姑娘说话时,给我烧了热水,没有兑凉水就走了。”
“水井就是在那里呀。”
“我习惯用烧开了之后再放凉的。劳烦阿珠姑娘给我的浴桶降温。”
真是个精致讲究的郎君。
阿珠想到有她家堂屋好多个大的谢府轿厅,不说话了,轻轻飘进去,利用在开云道观外新鲜学会的,化作风霜雨雾的能力,卷起一股阴气,让浴桶降温。
“这样可以了吗?”
“待我一试。”
谢临走到浴桶旁边,开始解自己的衣袍。
阿珠顿时飘开了一丈远,躲在了屏风后面,还慎之又慎地背对着他,以表示自己是个清白的正鬼君子。
“好了吗?好了的话我要走了。”
“还是热。劳烦阿珠姑娘给我控一下风。”
阿珠凭着感觉卷起一阵清风,环绕着木桶转起了大圈。
谢临笑起来:“互惠互利,我不白白劳动姑娘。”
阿珠听了,眼睛一亮,清风卷得更起劲了,谢临还没有带他去金鼎街外玩。
等到唐姑娘的事情结束了,她可以以这个为要求,让谢临带她去外头游玩更久的时间。
水声在屏风后滴滴响。
阿珠为避免胡思乱想,一心二用叫自己忙碌起来,一边扇风,一边跟谢临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