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晕。”
“除此以外呢?”
“没有了。”
阿珠翻身坐起,一时与他相顾无言。
谢临又点起了安魂香,三足小银炉直接放在她面前,袅袅白烟,释放出安宁舒缓的气味。阿珠抱膝坐起,抚平了绣荷花的裙裾,把脸蛋子侧过来,搁在自己的膝头默默出神。
谢临几乎有些不忍。
少女的魂魄像那晚猝然跌落在他书案上那样,黯然一闪,消失无踪。
他正想起身,把小银炉端到她的闺房门口,便是要躲着,也先把安魂香用完。
“谢公子,再试一次吧。”
三足小银炉好像一只三脚猫,在平整木地板上,哒哒哒地蹒跚了几步。炉身发出她瓮声瓮气的请求,声音像青烟一样细小,却绵绵不断,“我进来香炉里啦,你把我揣在香炉里。”
谢临看了好一会儿,才躬身去捧起小银炉。
夜色不算太深,平安巷行人未散。
街坊四邻有摇着蒲葵扇,在树底围坐乘凉闲聊的。
他方才揣笔独行,在巷口忽而拔足狂奔,再折返家中,已属惹人注目。眼下手持香炉,于夜色中重新上路,更是诡异非常,仿佛是对前几日邪祟入宅一事的力证。
但谢临不在乎。
第二次尝试,多得安魂香护体,阿珠被弹回去时,不再头晕目眩,只是寄身香炉,再出来时,难免带了一股灰头土脸的气息,好似一只晒瘪了的小茄瓜,团一团窝在太师椅里。
她看着折返回来的谢临,叹了一口气。
“香炉也不行呀,谢公子的忙,我是帮不上了。”
少女琥珀色的瞳仁圆溜溜,神采跟着黯淡。
“不会。”
谢临静了许久,吐出极轻的两个字,“器物无生无灵,骗不过天地阴阳的结界,也并非意外。既然死物不行,那就试试活人。”
“……活人?”
阿珠呆呆地,片刻后领会了谢临的意思,连连摇头,附身在谢临身上,那她不真的成穿魂夺舍的厉鬼了?
“并非你想的那样。”
谢临背过身去,宽阔平整的肩对着她,“《太清禁要》有云,人有三火,聚于左、右肩与头顶。肩头火最弱,最易与阴物交缠。阴阳相济后,或可将你的气息彻底掩藏。”
他微微屈膝,配合她团坐在太师椅的高度。
“若是背得久了,我真变成厉鬼,吸干你的精气怎么办?”
“姑娘若是厉鬼,我早在踏入宅院第一日,就横着出去了。”
“那……这不会损害你的身体吗?”
“是我有所求,付出一点代价,不是理所应当吗?”
谢临头偏了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