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说,想与公子结亲的人家甚多……我们家非儿岁数大,脾气也大,如今脸上又破了相,公子可想清楚了?是否要再挑一挑?”
“姜夫人多虑了。我与姜姑娘结识多年,她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我对她绝无二心。”
“可公子如今……是不是,不甚安稳,不甚……你如何打算?你将来要带着非儿如何生活?”
姜玥早已在心中将这些问题想了无数遍,最担心的,莫过于他俩在一起后是否安全。
“我必保她不再受任何伤害。”
“你如何保证?”姜玥微蹙着眉,疑惑地看他。
“在下以性命担保。夫人可信我!”
姜玥见他眼神坚毅自信,似乎不允许她再有疑虑,她转头看向姜耳。
“这些年,宋君一直追杀公子,公子隐姓埋名多年,这次回来,又有这长葛一战……那宋君,岂会放过公子?”姜耳慢语道。
“此事我自有谋划,往后,应不会再有危险。”
“公子这次来新郑,与国君走得甚近,不知公子……是否打算要回宋国?”姜耳担心他回宋,那姜非该如何是好?
“我既已来新郑,并无回宋国的打算。”
“那日前的长葛之战,所为,难道不是那……君位?”姜耳说得极小声。
姜玥一听吃了一惊,看向姜耳。
“这些年,宋国征战杀伐过多,百姓贫困潦倒,只因那朝堂中奸臣当道。我只想除了那奸臣,还百姓一方安宁。若是为了君位,那日在长葛,便可了结。”
姜耳见他说得笃定,也觉得不用再问下去。他对这个女婿,大抵还是满意的,子充是少有的他觉得可托付女儿的人。何况,他也知姑娘的心挡不住,不想违了她的意。他看向姜玥,两人默默点了点头。
“去叫非儿过来吧。”姜玥发话。
姜非仍在挑衣服。
“这件不好,小桃,帮我把那件朱色的拿来,赶紧!快点!”
“小主莫紧张。”小桃动作迅速地找着衣服。
“我不紧张!”姜非手忙脚乱地脱着刚穿上身的衣裳,伸手去拿小桃递来的新衣。
“这簪子得换一个,这与衣服不配。”
姜非弯腰照着镜子,痂已掉了多日,脸上有一道颜色发红,浅浅凹陷的痕迹。
“伤痕这,给我擦点粉,遮一遮。”
“晚上光线暗,看不出来的。”小桃帮她擦着粉,安慰她。
“小主,大人让你去厅堂见客。”外面传来女仆的声音。
“来了来了!”姜非兴冲冲地提着裙子出去了。
她在厅堂门外侧停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侧身探头看了看里面,一眼便看到子充身穿黑衣的背影。认识他那么久,一见到他,心中仍会一颤。
她放慢脚步,慢慢走了进去,边往里走,边抿嘴望着他的背影笑,笑得眉眼弯弯,梨涡微现。
姜耳见她笑得如此明媚,心中欣慰,也微微笑着。
子充转身见她走来,也向她笑起来。毕竟在长辈面前,他又垂下眼不去看她。
“非儿见过父亲,姑母。见过公子。”姜非有模有样地向他们郑重行礼。
子充见惯了她活泼闹腾的一面,头一次见她这正经的模样,觉得也是另一种美好。
“非儿,子充公子来看你。”姜玥笑着对姜非说道。
“公子找我何事?”姜非转身看着子充,挑眉笑道。
子充见她笑语嫣然,心里也软了,正待说话,又被她打断。
“你们方才说什么了?”姜非突然转头,笑着看向父亲与姑母,“是否都说完了?那我们就走了。”
二老倒吸一口凉气,相视看了看,撇嘴直想翻白眼。她还未嫁出去,已在嫌弃老人家了。
子充不知她在家中对长辈竟也如此随意,自己反倒尴尬了,看了堂上长辈一眼,又转头看姜非,低头不语。
姜非见他俩愣在那,拉起子充的手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