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坐在会议室里拍板的那种不一样,
是那种——他一个人上山的时候,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会踏实。
山腰的雾气还没散。李南的身影在雾气里时隐时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腰。
他一边走一边往两侧看——树枝上有没有挂断的布条,泥土上有没有新鲜的踩踏痕迹。
白冰上去快两个小时了,如果真的只是在观景台找感觉,
徐导打的那两个电话不至于没人接。观景台到了,空无一人。
水泥平台上落着几片枯叶,栏杆上的铁链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李南站在平台边缘,目光越过栏杆,往西边那片未开发的区域扫了一眼。
那里没有路,只有几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
顺着山坡往下延伸,消失在杂乱的灌木丛里。
警示牌立在那里,白底红字——“未开发区域,禁止进入”。
牌子下面的泥土上有新鲜的鞋印,不大,
纹路细密,不是工地上那种深齿解放鞋踩出来的。
李南蹲下来,手指按在鞋印边缘,泥土还是湿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站起来,顺着鞋印的方向往里走。
灌木越来越密,枝条打在裤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脚下的路越来越软,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像踩在棉被上,没有声音。
他拨开一丛枯黄的荆棘,前面是一道斜坡,坡上长满了杂草。
坡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沟,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
白冰坐在沟底,背靠着一棵老松树的树干。
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她看见李南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没想到会是他来的那种愣。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蜷着的左脚。
脚踝肿了,比右脚粗了一圈,
皮肤泛着青紫色,袜子边缘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鞋带松开了,鞋面上沾着泥和碎叶子,手里的书还攥得紧紧的。
李南没有急着下去。他先观察了地形,
确定没有二次滑落的风险,才踩着斜坡上的树根和草蔸,一步一步地下到沟底。
脚下的泥很滑,他一手抓住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另一只手伸向白冰。
白冰没有接,两只手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